我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哪怕只是一句，“妈，别逼她了”。
江驰终于开了口。
他拉着我的手，手心却一片冰凉。
“小语，你看，江涛结婚是大事。”
“我们做哥哥嫂子的，是该帮一把。”
“你先跟你爸妈说说，就当是……先借给我们。”
“以后我们慢慢还。”
“以后？”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怎么还？拿什么还？”
“就凭你一个月八千的工资，还是江涛那个月光族？”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致的失望。
“温语！你怎么跟我儿子说话的！”刘梅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们江家买的！”
“你吃的饭，是我们江家的！”
“你一个外姓人，在我们家作威作福，你有什么资格！”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的丈夫。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三年的婚姻，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到头来，我只是他们家一个可以随时提款的“外姓人”。
我没再跟他们争吵。
因为没有意义。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刘梅的叫骂声。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江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我关上门，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暗，我没有开灯。
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收藏夹。
里面只有一个链接。
哈佛大学，博士研究生申请通道。
这是我大学时的梦想。
为了江驰，我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出国，选择留在这座小城。
我以为我得到了幸福。
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申请页面，上面的每一个单词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不甘，从心底里烧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他们这样的人绑架？
凭什么我的梦想就要为他们的自私和贪婪让路？
我脑子一热，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个人信息。
教育背景。
研究计划。
推荐信……我直接勾选了“放弃查看权利”，然后填上了我大学导师的邮箱。
一篇又一篇的论文附件，被我上传。
那些曾经为我带来荣耀和骄傲的文字，如今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有的选项，我都选了最快的。
所有的材料，我都用了现成的。
我没有去想结果。
我甚至没有去想这有多荒谬。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来反抗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做点什么，来证明我不是只能依附他们的“外姓人”。
支付申请费的页面弹了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密码。
最后，鼠标的光标停留在“提交申请”的按钮上。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几近麻木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