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隐约又传来了刘梅的咒骂和江驰的劝慰。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用力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02 裂痕
提交申请后的第二天，家里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平静。
刘梅没有再对我破口大骂。
江涛也回了自己房间，没再出来。
江驰试图跟我说话，但我都避开了。
饭桌上，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都在等。
等我妥协。
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在冷战几天后，主动低头，满足他们的要求。
这是我们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
或者说，是我单方面被驯化出的习惯。
可惜，这一次，他们等不到了。
我吃完饭，放下碗筷。
“我吃饱了。”
然后起身回房。
江驰跟了进来。
“小语，你还在生气？”他试探着问。
我没看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我知道，我妈说话是难听了点。”
“但她也是为了江涛好。”
“你就当帮帮我，行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恳求。
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江驰。”我转过头，看着他。
“在你心里，我和你妈，你弟，谁更重要？”
他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是我家人。”最后，他憋出这么一句。
“那我呢？”我追问。
“你当然也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我什么都明白了。
血缘，永远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他心里，我这个“妻”，终究抵不过他那个“家”。
“钱的事，你别想了。”
“一分都没有。”
我丢下这句话，戴上了耳机。
电脑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但我一个音符都听不进去。
我的生活，正在一点点碎掉。
江驰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从那天起，我们彻底进入了冷战。
我不再给他洗衣服，不做饭，家里的事一概不管。
我们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同床异梦。
刘梅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怨毒，但她忍着没有发作。
她在等那三十万。
只要钱没到手，她就能一直忍。
而我，也在等。
等一个结果。
一个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却又是我唯一希望的结果。
我每天都会刷新几十次邮箱。
每一次点开，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每一次看到空空如也的收件箱，又会重重地摔回谷底。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
一个月。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江驰试图修复我们的关系，买了花，订了餐厅。
我看着那束鲜艳的玫瑰，只觉得刺眼。
“江驰，没用的。”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语，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想怎么样？
我也想问我自己，我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场拉锯战，让我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