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当初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
哈佛？
怎么可能。
那不过是我一时冲动下的自我麻醉。
梦醒了，我还是要面对这滩烂泥一般的生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照例刷新邮箱。
一封新的邮件，跳了出来。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发件人：哈佛大学招生办公室。
主题是：你的文理研究生院申请通知。
我的手开始抖。
鼠标的光标，在邮件标题上，晃动了很久，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我害怕。
我怕这只是一封礼貌的拒信。
它会彻底击碎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赎。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颤抖的瞳孔里。
时间过得很慢。
我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再睁开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点开了那封邮件。
03 摊牌
恭喜！
邮件的开头，只有一个意思为“恭喜”的英文单词。
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愣愣地看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你，你已被社会学博士项目录取。
全额免除学费。
丰厚的生活补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砸在键盘上。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不甘，愤怒，和最后一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的人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不用再困死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
我不用再看刘梅的脸色，不用再为江家的自私买单。
我自由了。
我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眼泪流干了，我反而笑了出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的笑。
我擦干眼泪，把那封录取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十遍。
然后，我按下了打印键。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我奏响新生的序曲。
一张薄薄的A4纸，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
我拿起它，上面的每一个铅字，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是我的船票。
离开这片苦海的船票。
我拿着它，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江驰和刘梅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出来，江驰的脸上闪过一点喜悦。
他以为我想通了，要妥协了。
“小语……”他站起身，想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刘梅冷哼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
“怎么，想通了？知道谁才是你一家人了？”
我没理她。
我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客厅的灯很亮，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把手里的纸，递到江驰面前。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接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哈……哈佛？”
“博士录取通知书？”
他结结巴巴地念出声，像是不认识这几个字。
刘梅也听到了，她猛地转过头，一把从江驰手里抢过那张纸。
她不认识英文，但她认识哈佛那两个字，也认识上面的校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