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她柔柔唤我,声音像浸了蜜,甜得发腻。
走到我面前,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府里还没为你准备新衣,这些是我平日穿的,料子总比你的粗布好。姐姐别嫌弃。”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上面还有几个干涸的血点子。
押运粮草时蹭的,洗不掉,也懒得洗。
再看她那堆旧衣服,料子确实好,一摸就知道是苏绣的,但上面绣的蝴蝶比我命还花哨。
我穿这个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多谢妹妹。”
我一脸感激,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
“我常年睡沙地住山洞,什么衣服都能穿。你这衣服太金贵了,我怕给穿坏了。要不我收着,等过年穿?”
楚盈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时楚天佑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白玉玉佩。
他看都没看我,径直走到楚盈盈身边,把那玉佩系在她腰上。
系完还故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是新得的和田玉,给你配那件月白裙子正好。”
他柔声对楚盈盈说,然后转头看我,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首饰。明日父亲晋升大宴,你就待在角落,别给将军府丢人。”
我看看他,再看看楚盈盈,诚恳点头:“好嘞,您放心,我一定藏好,保证不让人发现将军府还有个我。我可以在后厨帮忙,或者去马厩喂马,我喂马可有一手了。”
楚天佑被噎了一下,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一时没找到词儿。
楚盈盈掩嘴笑了笑,声音轻轻柔柔的:“姐姐真会说笑。再怎么着,你也是府里的人,哪能让你去喂马呢。”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姐姐这身打扮,确实不太适合出席大宴。要不这样,我让人给你送两件我的旧衣服来,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比粗布强。”
“不用不用。”
我连连摆手,“我穿这个挺好,自在。那些绸啊缎的,我穿着浑身不自在,老觉得有东西在爬。”
楚盈盈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她看了看这破败的院子,再看看我,忽然问:“姐姐,这些年你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这话问得看似关心,眼神里却全是探究。
我一眼就看出她想听什么——
想听我诉苦,想听我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经历,好回去当笑话讲给别人听。
我叹了口气,一脸沧桑:“怎么说呢,苦是真苦。有一年冬天,我们被困在山里,粮食吃完了,只能挖树皮吃。那树皮可真难吃,涩得很,咽不下去。后来找到一种野草,煮了吃味道还行,就是吃完拉肚子。拉了一个月才好。”
楚盈盈的脸色开始发白。
我继续说:“还有一次,遇上雪崩,半个营地都被埋了。我男人被埋在雪里三天,挖出来的时候人都硬了,我们都以为他不行了。结果用雪搓了一天一夜,硬是给搓活了。打那以后他就落下个毛病,天一冷膝盖就疼。”
楚盈盈的嘴角开始抽抽。
“生孩子的时候更惨,”
我越说越来劲,“生老大那会儿,正好遇上打仗,我是在战壕里生的。生完还没出月子,就背着孩子继续行军。那孩子倒也皮实,从小就跟着我们东奔西跑,三岁就会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