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盈盈终于撑不住了,勉强说了句“姐姐受苦了”,拉着楚天佑匆匆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离开,笑得直不起腰。
这俩孩子,怎么这么好逗呢?
他们走后,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开始琢磨一件事。
这家人怎么这么闲啊?
一个两个轮着来给我添堵,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找乐子吗?
不对。
以我在军里这些年练出来的人情世故,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楚盈盈不是来给我送衣服的,是来探我底细的。
她想知道我这个“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楚天佑更直接,就是来给我下马威的。他巴不得我识趣点,自己滚蛋。
至于楚威远和周氏——他们才是最麻烦的。
他们知道我是真的,也认了我。
但为什么不肯公开?为什么要让我做“远房表亲”?
如果只是为了面子,怕丢人,那他们大可以把我远远地打发了,给笔钱让我别回来。
可他们偏偏把我留在府里,又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这里面有事。
我正琢磨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楚盈盈,是那个满脸褶子的仆妇。
她手里抱着一个包袱,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箱子。
“穆姑娘,”
仆妇皮笑肉不笑,“夫人吩咐,给您送些日常用的东西来。”
我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几件粗布衣裳,针脚粗糙,布料硬邦邦的,穿身上能磨破皮那种。
再看那箱子,打开,一床旧棉被,一个掉漆的铜盆,一套缺了口的碗筷。
行,打发叫花子呢。
我笑着道了谢,让她们把东西放下。
仆妇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悻悻地走了。
等人走远,我才开始仔细翻看这些东西。
棉被虽然旧,但棉花是新的,弹得也松软。
铜盆掉漆,但盆底刻着一行小字,“楚府,癸未年制”,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碗筷虽然是缺口的,但那是景德镇的细瓷,以前是好东西。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东西,不是随便拿来的破烂,而是周氏特意挑的。
旧的,但不破。不值钱,但能用。
她在告诉我什么?
我想起昨晚那个脚步声,忽然有了个猜测。
这将军府里的水,怕是比我想的深得多。
算了,不想了。
我把东西收拾好,从怀里摸出那枚狼骨做的哨子。
放在嘴边,吹了一段只有我家人才听得懂的调子。
哨音不高,但在夜色里飘出很远。
等着吧,好戏要开场了。
3
晋升大宴当天,天没亮院门就被推开了。
我其实早就醒了,习惯了,在军里那些年,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来操练。
正躺在床上想事情,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来的是周氏,身后俩仆妇,手里捧着一套青灰色的衣裙。
那衣裙的样式我认得——二等丫鬟穿的。
“换上。”
周氏站在门口,脸上没一点温情,跟昨天哭得稀里哗啦那个判若两人。
“今天府里人手不够,你去后堂帮忙布菜。记住,不许露面,更不许跟任何人说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