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乱点鸳鸯谱,将我和谢珩分别赐婚。
入宫谢恩前,我与谢珩在角门外匆匆碰头,他握紧我的手:“不管挨多少板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婚事退了。”
可上一世,我拖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腿爬到谢府门前,却只看见他崭新的红袍一角。
他垂着眼,声音低得听不清:“沈姑娘性子烈,我若退婚,她便只有死路一条。阿鸾,你且委屈些,先做贵妾可好?”
“你放心,她要的只是个名分,我心里装着的人,始终是你。”
我信了。
忍着满府下人鄙夷的目光,跪着给沈氏奉茶,听着她唤我“妹妹”,看着她在谢珩书房里彻夜研墨添香。
最终落得被一杯鸩酒了此残生的下场。
但这次,面对太后的询问,我抬起眼,含笑道:“臣女今日特来叩谢娘娘赐婚隆恩。”
1
金銮殿上,檀香袅袅,熏得人头脑发昏。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听着太后略带倦意的声音,将我,相府嫡女陆鸾,赐婚给了那个只剩一口气的七王爷,萧远。
而我心心念念的谢珩,则被赐婚给了新晋得宠的沈将军之女,沈芜。
一道懿旨,斩断了我和谢珩青梅竹马的情分,也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前世所有的痴妄。
周围的命妇贵女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等着看我像上一世那样,叩头泣血,以死相逼,求太后收回成命。
毕竟,谁都知道,七王爷萧远是个药罐子,太医断言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就是晦气。
而上一世,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拼了命地磕头,额头血肉模糊,只为求一个与心上人厮守的机会。
可结果呢?
我被盛怒的父亲拖回家,打了三十鞭,关在柴房。
而谢珩,那个在宫门外信誓旦旦说要与我同生共死的男人,却连面都没露。
他只是托人传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阿鸾,委屈你了。”
我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那深入骨髓的背叛和恨意,在此刻,竟化作了极致的平静。
“陆家丫头,你可愿意?”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我哭闹。
连高坐凤位的太后,也微微眯起了眼,准备好了斥责之词。
我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却难掩绝色的脸。
然后,在满殿的错愕中。
我俯身,郑重其事地叩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臣女陆鸾,叩谢太后娘娘赐婚隆恩。”
2
满殿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愕。
太后都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却像是没看到她们的反应,再次叩首,姿态谦卑得体。
“听闻太后娘娘心疼七王爷体弱,额外赐下许多珍贵药材,臣女也替王爷一并谢过娘娘恩典。”
这话一出,众人看我的眼神就更复杂了。
有轻蔑,有嘲讽,仿佛在看一个为了攀附王权,连脸面和未来都不要的蠢货。
太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罢了,你既愿意,便是最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