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就是被沈芜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骗得团团转,以为她善良可欺,处处维护。
此刻,他心中对我的怒火,立刻就转化为了对沈芜的怜惜和对我的“不懂事”的怨怼。
他扶起沈芜,温言软语地安慰,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我的“攀附权贵”和“绝情寡义”。
4
在沈芜“善解人意”的劝慰和引导下,谢珩很快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借口。
认为我只是一时赌气,只要他稍稍低头,我便会回心转意。
于是,他大笔一挥,写了一封在他看来情深义重、体贴备至的信。
第二日,谢府的管家便趾高气昂地带着那封信来到了我们陆府。
他当着我母亲和一众下人的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高声宣读起来:
“阿鸾,昨日之事,是我情急,言语有失。然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沈氏体弱,我若退婚,她必性命不保。你素来善良,定能体谅我之苦衷。你且忍耐一时,待我先娶沈氏过门,稳住局势,日后定会寻良机,风风光光抬你入门,做我的贵妾……”
“住口!”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管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家公子说了,”
那管家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陆小姐若应了,这根金钗便算是聘礼。若是不应……日后怕是连妾室之位,都没有了。”
他说着,将一支做工粗糙的金钗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家的脸面上。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人,母亲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我扶住母亲,一步步走到那管家面前。
我没有看地上那支碍眼的金钗,也没有理会他傲慢的嘴脸。
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封写满荒唐言语的信。
前世,我收到这封信时,哭得肝肠寸断,却还天真地以为他是爱我的,只是身不由己。
而此刻,我只觉得恶心。
我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封信,一寸寸撕得粉碎。
“回去告诉谢珩,”
我扬手,将满把的纸屑尽数扔在管家煞白的脸上。
“他的门楣太低,我陆家女,攀不上。”
5
皇家秋猎,京中所有世家子女都需参加。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与谢珩、沈芜在猎场狭路相逢。
谢珩的眼神极为复杂,有怨怼,有不甘,还有一种他自以为是的、被辜负的“深情”。
而他身旁的沈芜,则挽着他的手臂,对我露出一个挑衅又夹杂着无辜的微笑,仿佛在炫耀她的胜利。
我目不斜视,牵着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围猎开始,三公主拔得头筹,一箭射中了一只罕见的雪白狐狸。
她喜不自胜,正要纵马去取。
就在这时,沈芜的马“恰巧”经过。
那马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突然嘶鸣一声,发了疯似的冲撞过去。
不仅一蹄子将那只白狐踩得血肉模糊,还险些将三公主撞下马背。
“放肆!”
三公主勃然大怒,她本就脾气骄纵,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当场便下令:“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下去,杖责五十!”
五十杖下去,别说是沈芜这样娇滴滴的女子,就是壮汉也得去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