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孩子实诚。
后来知道她在准备考研,经济压力大。我说我帮你点。
帮了什么呢?
考研资料费。报班费。生活费。
后来她考上了,学费不够,我又掏了一部分。
后来她毕业找工作,我托人帮她改简历、内推。
后来她来了这个城市,没地方住,在我家住了三个月。
就是我的婚房。
徐建那时候对她客客气气的,叫“莹莹”。
我还跟刘姐说:“我老公人好,对我妹妹跟亲妹妹一样。”
刘姐当时说:“你可真是大善人。”
我以为是夸我。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2.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跟公司请了年假。
刘姐上班前看了我一眼:“你今天要是想哭就哭。冰箱里有吃的。”
“我不想哭。”
“那就随便。别把自己饿着。”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安静。
太安静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钟莹昨天发的那条微信。
“瑜姐,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帮我改简历!”
我没有回。
我打开了徐建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两个月前,一张加班照片,配文“又是充实的一天”。
没什么异常。
但我往下翻了翻。
三个月前。一张照片。
一个花瓶,摆在窗台上。配文:“新添了点东西,有点样子了。”
我认识那个花瓶。
不,我不认识。
我的意思是——那个花瓶在我家。我见过。摆在客厅的窗台上。
但不是我买的。
我一直以为是徐建买的。
现在我仔细看那个花瓶。白色,细颈,瓶口有一圈金色的线。
很好看。但不是我的审美。
我喜欢简单的东西。透明的、磨砂的。
这种“白色配金边”,是钟莹的风格。
她的杯子是白底金边的。她的手机壳是白底金边的。她送我的那个相框也是白底金边的。
我坐直了。
打开相册,翻到婚房装修那时候的照片。
装修是三年前。我和徐建刚结婚半年。
窗帘。客厅那个窗帘——灰蓝色,有暗纹。
我当时想要纯白纱帘。徐建说:“白色不耐脏,换个颜色吧。”
我说好。然后他选了灰蓝色暗纹。
我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我打开钟莹的朋友圈——她一年前发过一张自拍,背景是她自己的出租屋。
窗帘。
灰蓝色。暗纹。
一模一样。
我又翻了翻装修时候的记录。
床品。我想买浅灰色的纯棉四件套。徐建说:“那个太素了,买个有图案的。”
最后买的是米白底、印浅金色树叶的。
白底。金色。
我关掉手机,把手放在桌上。
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
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年。
装修是三年前的事。
钟莹是五年前住进我家的。
她在我家住了三个月。三个月后搬出去了,我还帮她交了第一个月的房租。
也就是说——
她住进来的时候,我和徐建刚订婚。
她搬出去的时候,我和徐建刚结婚。
装修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但窗帘是她的风格。床品是她的风格。花瓶是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