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六十六大寿,指定我做六十六道菜。
“少一道,就是盼我早死。”
老公把围裙丢给我:“妈养我不容易,你累点怎么了?”
我笑着答应了。
寿宴当天,亲戚满座,我笑着端出五十盘炒花生米,十盘水煮花生米,外加六碗花生汤。
老公一巴掌甩过来,骂我疯了。
01.
“啪!”
一声脆响,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炸开,比司仪卖力营造的任何音效都来得震撼。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被打得偏过头,右耳里是持续不断的、高频的嗡鸣。
一百多双眼睛,一百多种复杂的情绪,像无数盏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有震惊,有错愕,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他们期待的,无非是一场原配当众哭闹、撒泼打滚的传统戏码。
周明轩也这么认为。
他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只还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怒与鄙夷,似乎在等着我崩溃,等着我跪地求饶。
我没有。
我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头转了回来。
我看着周明轩,我曾经爱过的脸,然后,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打完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当众掌掴的妻子,更像一个在问“吃了吗”的陌生人。
“打完了就坐下,好戏才刚开始。”
这个微笑,这个平静的语调,显然比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他感到不安。
周明轩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婆婆刘玉梅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中气十足的哭嚎声瞬间划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天杀的啊!家门不幸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啊!大好的寿宴,她要来作妖索我的命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偷瞄着亲戚们的反应,那套路,我看了三年,早已烂熟于心。
我置若罔闻,仿佛她的哭嚎只是宴会厅里无足轻重的背景音乐。
我拿起司仪放在台上的话筒,轻轻“喂”了一声,电流的轻微杂音过后,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来宾,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别着急,也别害怕。”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一桌子整整齐齐、蔚为壮观的花生“盛宴”上。
“今天,我亲手为我婆婆准备的这六十六道‘长寿菜’,每一道,都有它的说法。”
“许清言!”周明轩终于从我的微笑中感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他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目光越过他,越过还在地上干嚎的刘玉梅,视线仿佛穿透了三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鲜血淋漓的下午。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干什么?”
我轻轻地重复着他的话,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当然是给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办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祭奠。”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周明轩和刘玉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