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写的是“生日快乐”。
两万块。
十一月十五。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手指没动。
十一月十五是我生日。
那天他说公司有事，晚上没回来。我自己煮了碗面，泡了个荷包蛋，发了条朋友圈，“又大一岁啦”，配了个笑脸。
他连赞都没点。
但他给一个叫吴甜的人，转了两万块。
备注：生日快乐。
我又往前翻了一页。
金额更大了。
1.
事情从报税开始。
赵建军“创业”第七年。
七年了，他那个公司没赚过一分钱。我问过几次，他说“快了”“今年肯定回本”“你不懂，风口要等”。
我不懂。但我每个月把工资打进他账户，留两千块家用。
这是我们的“约定”。他说创业需要流动资金，等公司做起来，加倍还我。
我信了七年。
今年四月，公司要报年度个税。赵建军不在家，手机落在沙发上。税务APP弹了个提醒，我想帮他处理一下，点进去看了一眼。
关联银行账户的流水。
我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收入数据。
但我看到了一笔转账。
三月七号。转出一万二。备注栏写着四个字：“项目推广。”
正常。他的公司嘛。推广费。
我往下划。
三月十五号。转出八千。备注：“客户维护。”
也正常。
三月二十二号。转出五千。备注：“办公耗材。”
我停了一下。
一个月转出去两万五。
我想了想上个月的家用——我给儿子买的书包带断了，在网上找了个十五块的替换带，等了三天快递。
两万五。
我又往前翻了一个月。
二月。转出三万一。
一月。两万八。
每个月都在两万到三万五之间。
每笔都有备注。项目推广、客户维护、办公耗材、设备采购、市场调研。
说实话，要是平时看到这些，我不会多想。
但有一笔不对。
去年十一月。
“生日快乐。两万。”
我盯着那四个字。
哪个项目推广备注写“生日快乐”？
我记得那天。十一月十五。我生日。他说公司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我发了朋友圈，他连赞都没点。
我煮了碗面。
他给别人转了两万块。
手机还在我手上。屏幕没灭。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翻更多。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沙发上。
然后我看到茶几旁边，靠着墙根的位置，有一个纸箱子。
上个月老家寄来的。我爸去世三年了，老家的房子要拆，邻居张叔帮忙收拾遗物，打了个包裹寄过来。
我一直没拆。
放在那儿快一个月了。
赵建军的手机又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我没看。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
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了很久。
不是在想他的事。
是在想——
这七年，我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2.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照常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刘姐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睡好。
我确实没睡好。
昨晚赵建军回来得很晚，进门换鞋的时候还哼着歌。我躺在床上没翻身，听他洗了澡，上了床，三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