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赵昊那只高高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一根根绽出。他死死盯着苏浅那张清冷如初的脸，恨不得将那层波澜不惊的假面生生撕碎。
“朋友？”赵昊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腥味，“苏浅，你摸着良心问问，哪门子‘朋友’会在深更半夜，躲在暗处用那种调情的语气跟你说话？你还有没有点边界感？”
苏浅微微仰头，电梯冷白的灯光勾勒出她优越的下颌线，她眼底那股冷淡得近乎轻蔑的情绪，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昊火辣辣的自尊心上。
“随你怎么想。”苏浅嗓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你要是觉得受不了，大可以去找你的那些‘女性朋友’吃饭，甚至做点别的。我说过，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在赵昊心口上拉了一道。
赵昊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他终于意识到，苏浅对他不仅仅是没有爱，她连最起码的占有欲都没有。在这个女人的心里，他赵昊甚至还不如一个路边的垃圾桶有存在感。
“苏浅，你真狠。”
赵昊猛地扯下腕上那只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像是失去了理智，狠狠地朝苏浅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手表重重地撞在苏浅的肩头，又狠狠弹落在地。另一只原本想发泄的签字笔也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撞在电梯壁上。
苏浅眉头微蹙，肩膀传来一阵迟钝的疼痛。她没说话，弯下腰，在赵昊近乎崩溃的注视下，捡起那只表壳已经出现划痕的名表，缓缓递到他面前。
“捡起来，戴上。”苏浅的声音依旧冷冽，“赵昊，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太难看了。”
赵昊死死盯着那只表，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苏浅看着他那副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回去吧。你担心的那种事，不会发生。”
这算是一个承诺，但赵昊听得出来，苏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有底线、有分寸，而不是为了他赵昊。
“我不用你可怜我。”赵昊一把夺过手表，也没戴，攥在手心转身撞开还没完全开启的电梯门，大步离去。
苏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垮下来。她伸手按了按酸痛的肩膀，眼底划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
回到家，苏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陈玄从今天傍晚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撒娇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苏浅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里那股闷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A大金融系篮球群突然跳出了无数条@消息。
队长林动：【@S.Q. 浅浅，周五咱们系跟经管的大战，给你留了前排中间的位置，家属席，记得带你家昊哥一起来啊！[肌肉][篮球]】
苏浅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群里瞬间欢呼声一片。
可紧接着，一个不速之客冒了出来。
沈薇：【[汪得到.jpg]】
这个表情包发出来的瞬间，苏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下一秒，沈薇迅速撤回，接着发了一句：【哎呀不好意思发错了，这表情包是我男朋友非要让我存的，说是很有趣，刚才手滑了。】
男朋友？
苏浅盯着屏幕，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那个“汪得到”的小狗，那种贱兮兮又带着点宠溺的画风，她太熟悉了。那是陈玄最近最爱用的表情包，甚至还是他用来挑逗她的“暗语”。
她点开沈薇的资料页。
金融系新生，高二转学生，家境优渥，照片里的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危机感，瞬间席卷了苏浅的大脑。
原来，他消失的这几个小时，是在给别的女生发“汪得到”？
原本打算推掉这场球赛的苏浅，冷着脸，再次点开对话框，在群里发了一句：
【我会去。】
她不仅要去，她还要亲眼看看，那只不听话的小狗，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