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岛夜醉:殊途无憾,美好封存
飞机降落在青岛胶东机场的那个夜晚,我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签完新办公室的合同,敲定装修的工期,最快三五天,就能重新飞回丽江,抱住那个独自留在古城里的姑娘。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从青岛到丽江,千里的距离,没有拉开思念,却引爆了我们之间,藏在温柔背后最真实的矛盾。
表哥将车停在航站楼前,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只一眼就看穿了心底的狼狈。他没有多问,接过我的行李箱,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先回家,洗个澡,明天一早咱们去产业园看场地,合同的事我都谈妥了,就等你回来签字。”
车子驶进夜色里,胶东半岛的海风带着深秋的寒意,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凉得人骨头发疼。我靠在副驾上,反复点开和苏苏的聊天框,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出一句苍白的“我到青岛了,表哥接的我”。
消息发出,隔了半个多小时,才收到她淡淡的回复:“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像一层冰,覆在了我的心口。
我知道,从在西双版纳机场,我转身丢下她独自飞往青岛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氛围,就已经变了。
大理的误会解开了,西双版纳的隔阂消散了,可横在我们之间的,不再是年少的旧梦,不再是未说出口的过往,而是最现实、最无解的东西——人生目标,三观归途。
回到青岛的这几天,我白天连轴转地忙工作。
和表哥一起去崂山区创意产业园签租赁合同,对着图纸敲定办公区的隔断、装修的风格,对接施工队,核算成本预算,联系团队成员告知新址搬迁的计划。
表哥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他踏实、稳重,做事滴水不漏,从创业负债到如今重新起步,他始终站在我身边,没有半句怨言。看着新办公室宽敞明亮的场地,看着终于步入正轨的事业,我心里却没有半分踏实,反而空得发慌。
因为每一个空闲的瞬间,我都会想起丽江的苏苏。
可这份想念,换来的不是温柔的倾诉,而是无休止的争吵。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就是和苏苏无休止的争执。
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没有恶毒伤人的话语,却比在大理的那场决裂,更让人疲惫,更让人绝望。
我们吵的,从来不是“你爱不爱我”,而是“我们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她留在丽江,住在古城里一家临溪的客栈,每天看着青石板路上的人来人往,晒着丽江慵懒的太阳,心里向往的,是安稳、平静、陪伴至上的生活。
她想要的,是两个人守在一座小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不用奔波千里,不用背负创业的压力,不用隔着屏幕说想念,睁眼就能看见彼此,抬手就能触到温度。
她不理解,为什么我一定要留在青岛打拼,为什么一定要扛着工作室的重担,为什么不能陪她留在云南,过风花雪月的小日子。
而我,站在青岛的新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看着和表哥一起打拼下来的江山,心里装的,是责任、是未来、是必须扎根的底气。
我经历过创业失败的绝望,体会过负债缠身的窘迫,感受过一无所有的惶恐。我太明白,没有事业,没有根基,所有的风花雪月都是空中楼阁。
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想在青岛给她一个家,想让她不用跟着我颠沛流离,想让她往后的人生,不必为柴米油盐发愁。我不理解,为什么她不能等我,不能理解我肩上的责任,不能陪我一起熬过这段打拼的日子。
一来一回,字字句句,都戳在彼此最痛的地方。
我说:“苏苏,我现在拼事业,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好好在一起。”
她回:“我要的不是以后,是现在,是你明明可以陪我,却选择丢下我。”
我说:“工作室是我和表哥的心血,我不能不负责任。”
她回:“那我呢?我就不是你的责任了吗?”
我说:“我想在青岛站稳脚跟,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她回:“我想要的家,不是青岛的房子,是有你的地方,可你心里,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我说:“我从西藏奔赴成都,从大理追到版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她回:“可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回青岛,选择了你的事业,你的表哥,你的未来,唯独没有选择立刻留在我身边。”
争吵从丽江的独处,蔓延到人生的选择;
从情绪的委屈,变成三观的碰撞;
从“我想你”,变成“我们好像真的不合适”。
我们终于承认,相爱是真的,不合适,也是真的。
她想要的是陪伴至上、烟火温柔、随遇而安的人生;
我想要的是打拼立业、根基稳固、责任为先的人生。
她的世界里,感情是全部;
我的世界里,感情是软肋,也是铠甲,却不能抛开现实,只谈情爱。
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背叛了谁,只是我们从一开始,向往的终点就不一样。
就像两棵生长的树,一根向往向阳的高处,一根眷恋扎根的沃土,纵然枝干缠绕过,根系相连过,最终还是会朝着不同的方向生长,再也无法并肩。
那几天,我白天强撑着精神和表哥对接工作,脸上挂着创始人的沉稳,心里却被争吵搅得千疮百孔。
晚上回到家,盯着手机里苏苏发来的消息,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翻遍了手机里的照片——
成都巷子里她笑靥如花的模样;
洱海边她踩着沙滩蹦蹦跳跳的身影;
双廊古镇里她给我戴情侣手链,笑着说“山海相连”的模样;
西双版纳椰林下,她失而复得后扑进我怀里的温柔。
我又翻出当年写给艺涵的那篇七千字游记,一字一句地看。
年少的心动,滇南的风景,天真的约定,都还在字里行间。
可我清楚地知道,那篇游记,早已是尘封的过往。
如今让我辗转反侧的,是苏苏,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滇南行,是我们吵过闹过,却依旧真心爱过的时光。
我和苏苏的争吵,越来越淡,从激烈的争执,变成沉默的冷战。
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淡,连一句“晚安”,都变得奢侈。
我知道,我们之间,快要走到尽头了。
不是不爱了,是爱不动了,是勉强下去,只会把曾经所有的美好,都磨成伤痕。
表哥看我一天天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白天工作走神,晚上沉默寡言,心里早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劝我,没有问我细节,只是在第五天的晚上,处理完所有工作室的事宜后,开车带我去了海边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酒馆。
还是熟悉的卡座,还是冰镇的青岛原浆,还是花毛一体、辣炒花蛤的下酒菜。
窗外是漆黑的大海,浪涛一遍遍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的心跳。
表哥给我倒满啤酒,自己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我的酒杯:“喝吧,今晚不聊工作,不聊工期,只聊你心里的事。”
我仰头,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我眼眶发红,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些天的疲惫、委屈、挣扎、释然,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看着表哥,看着这个从小护我长大、和我一起创业、最懂我的亲人,终于不再强撑,把所有的话,都摊开在了他面前。
“哥,我和苏苏,这几天一直在吵。”
我声音沙哑,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从云南吵到青岛,从白天吵到晚上,不是因为误会,不是因为旧人,是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想要的,是陪着她留在丽江,留在大理,过风花雪月、朝夕相伴的小日子,不用奔波,不用打拼,只要两个人守在一起就好。
我想要的,是在青岛站稳脚跟,把工作室做起来,把事业稳住,我吃过没钱的苦,受过失败的罪,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一个不用颠沛流离的家。”
“我们的三观不一样,人生目标也不一样。
她觉得陪伴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责任比什么都重要。
她想要的是当下的温柔,我想要的是长久的安稳。
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相爱了,却注定走不到同一条路上。”
表哥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默默给我添酒。
“在西双版纳的时候,我们解开了所有误会,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很远很远。
我以为跨越了三千公里的奔赴,熬过了分手的危机,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可现在我才明白,年少的旧梦可以放下,眼前的误会可以解开,唯独三观不合、目标不同,是无解的。”
“这几天吵下来,我累了,她也累了。
我们都在逼自己理解对方,可最后发现,根本做不到。
我不能放弃工作室,不能丢下你,不能丢下我重新拼起来的事业;
她也不能放弃自己向往的生活,不能接受自己永远排在第二位,不能接受一次次的分离和等待。”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让我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在海风与酒气的裹挟下,终于慢慢散开。
“昨天凌晨,她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把那条消息亮给表哥看。
屏幕上是一张丽江的晨雾图,青瓦白墙隐在薄雾里,像一幅水墨画。下面是苏苏的字:“子傲,我今早去了玉龙雪山脚下,风很大,雪很凉,我突然想通了,我们不必互相勉强。”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没有哭,也没有慌,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哥,我不怕跟她分手,哪怕现在就结束,我也没有半分后悔。”
表哥端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讶异,还有一丝了然:“真的不后悔?”
“真的。”我重重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眼底甚至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因为所有的美好,都已经实实在在地发生过,都被我好好地定格在生命里了。”
“我不会忘记,在成都的巷弄里,她举着糖油果子,踮着脚喂我吃时,眼里的星光;不会忘记,洱海边的傍晚,她把捡来的贝壳贴在我耳边,说‘你听,是海的声音’时,脸颊的红晕;不会忘记,双廊的手作店里,她给我戴上刻着山海纹样的手链,反复确认扣环是否扣紧时,指尖的温度;更不会忘记,西双版纳的晨光里,她哭着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不肯松手时,心跳的频率。”
“这些瞬间,不是虚幻的泡沫,不是一时的冲动,是我们用真心换来的温柔。就算走到尽头,这些美好也不会消失,它们会像老胶片里的画面,被我封存在记忆里,成为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年少的时候,我总觉得爱就是要长相厮守,就是要从一而终,所以当年和艺涵分开,我耿耿于怀了许多年,甚至把那篇七千字的游记,当成了无法释怀的执念。”我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划出淡淡的弧线,“可现在我才懂,爱有很多种模样,相守是圆满,相别也未必是遗憾。”
“苏苏就像滇南的一场春雨,来得恰逢其时,滋润了我那段灰暗迷茫的日子。她让我明白,人可以被治愈,爱可以很纯粹,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就算我们从此殊途,她会在丽江的暖阳里,遇见一个愿意陪她看云卷云舒的人;我会在青岛的海风里,和你一起把工作室做起来,守住我的责任与根基。可我们曾并肩走过的山河,曾彼此交付的真心,永远都在。”
“所以我不后悔,不后悔遇见她,不后悔跨越千里奔赴她,不后悔陪她走过那段风花雪月的旅程,更不后悔,曾把她放在心尖上,认认真真爱过一场。”
说完这些,我感觉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那些纠结、痛苦、不舍,都在坦然的诉说里,化作了对过往的珍重。
表哥静静地听着,眼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慰。他端起酒杯,和我的酒杯重重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
“子傲,你是真的长大了。”表哥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以前你要么一头扎进感情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要么遭遇失败,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面对。现在你学会了爱,也学会了体面地放手;学会了珍惜,也学会了释然。”
“苏苏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个好小伙。你们没能走到最后,不是谁的错,只是缘分到这,就够了。”表哥给我添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分开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分开,就否定了所有的过往,弄丢了对生活的热爱。你能守住这份美好,能做到爱过无憾,这就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工作室的装修、搬迁,还有新项目的对接,哥陪你一起扛。你也好好跟苏苏告个别,坦坦荡荡地结束,然后踏踏实实往前走。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美好在等着。”
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滇南的风与月,敬我和苏苏的相遇与相知;
这一杯,敬青岛的海与潮,敬我和表哥的并肩与坚守;
这一杯,敬过往的起伏与温柔,敬未来的奔赴与坦荡;
这一杯,敬那份被定格的美好,敬这场殊途无憾的爱。
酒精渐渐上头,脸颊发烫,视线也有些模糊,可我的心,却无比平静。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和苏苏的聊天框。
之前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凌晨那张丽江晨雾的照片,和那句“我们不必互相勉强”。
我没有再删删改改,手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句地敲下那段酝酿了许久的告别,没有挽留,没有愧疚,只有坦然的释然,和最真诚的祝福。
“苏苏,我在青岛的海边,和表哥喝了酒,想了很多,也终于想通了。
我们想要的人生不一样,想要的未来也不一样,这不是谁的错,只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我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跨越三千公里奔赴你,不后悔陪你走过滇南的山山水水,更不后悔,曾把你放在心尖上,认认真真爱过一场。
成都的烟火,洱海的月光,版纳的晨光,那些我们一起经历的瞬间,我会一辈子好好珍藏,它们是我生命里最温柔的印记。
谢谢你,曾用温柔治愈过我;也对不起,没能成为你想要的,能时刻陪在你身边的人。
我们就到这里吧,不吵了,不闹了,坦坦荡荡地告别,干干净净地前行。
愿你在丽江的暖阳里,寻得你想要的安稳与温柔,愿你往后的日子,岁岁无忧,万事顺遂。
也愿我们,在各自的人生里,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苏苏的回复。
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是我们在双廊买的那对情侣手链,被她轻轻放在丽江的青石板上,旁边是一朵风干的格桑花。
那句话是:“子傲,我也不后悔。愿你在青岛的海风里,得偿所愿,万事胜意。”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眼泪。
我把那张图片保存下来,然后退出聊天框,将和苏苏的对话框,轻轻收藏。
从此,山水不相逢,岁月各从容。
从此,滇南的雨,不再淋湿青岛的夜;青岛的风,不再吹向丽江的云。
酒馆的窗外,大海依旧在夜色里翻涌,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表哥拍了拍我的肩,笑着说:“走吧,回家。明天一早,咱们去盯装修,工作室的新征程,还等着我们呢。”
我点了点头,拿起外套,和表哥一起走出酒馆。
深夜的青岛,海风依旧带着寒意,却不再刺骨。
路灯的光洒在马路上,拉长了我和表哥的身影,并肩向前,坚定而踏实。
我抬头望向夜空,没有月亮,却有漫天的星光。
我知道,苏苏此刻,或许也在丽江的夜空下,看着同一片星光。
那些定格的美好,藏在星光里,藏在海风里,藏在我们各自的生命里。
爱过,足矣。
分开,无憾。
往后余生,我们都将在各自的征途里,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青岛新办公室的装修进度步入正轨,墙砖铺设、线路排布、办公区隔断在表哥的盯守下有条不紊地推进,我悬了许久的事业心终于落定,可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心底刚平复的褶皱,又被轻轻撩动。
来电人是苏苏,号码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没有争吵时的委屈,没有冷战时的疏离,淡得像丽江清晨的薄雾。
“子傲,我从云南回广东了,到家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靠在装修工地的落地窗边,望着青岛远处的海岸线,轻声应道:“一路平安就好。”
“你的车还停在菲儿的民宿院子里,钥匙我放在民宿前台了。”苏苏的语气始终平和,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沉默了片刻,心底没有痛彻心扉的酸涩,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在青岛海边与表哥推心置腹的那夜,在发出告别消息的那一刻,我们都早已做好了挥手的准备。
“好,我知道了。”我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的决定,“我不去西双版纳取车了,我从青岛飞广东,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苏轻轻的应允:“好。”
没有犹豫,没有推脱,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我们都明白,这一面,是为这段跨越山海的感情,画下一个体面的句号。
我跟表哥交代了装修的后续事宜,推掉了所有工作安排,当天便订了青岛直飞广东的机票。没有丝毫留恋青岛的一切,也没有急于奔赴西双版纳取车,我只想认认真真、平平静静地,和苏苏告个别。
飞机降落在广东的机场时,阴雨绵绵,空气里裹着南方独有的温润潮湿。苏苏站在出站口,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依旧温柔,看见我时,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拥抱,没有寒暄,只是轻声说:“走吧,我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粤式茶点。”
我们坐在临街的茶餐厅里,点了虾饺、烧麦、肠粉,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却没有丝毫尴尬。
我们聊广东的阴雨,聊青岛的海风,聊丽江的古城,聊洱海的月光,唯独没有再提“复合”,没有再争“三观”,没有再问“未来”。
吃到一半,苏苏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坦然:“子傲,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声音温和:“好。”
没有眼泪,没有纠缠,没有不甘。就像一场走到终点的旅程,车票到站,各自转身,从容又平静。
苏苏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释然:“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我们是遇到了对的人,只是没有在合适的时间里。你有你的事业要拼,有你的责任要扛,我有我的生活要守,有我的温柔要寻,我们终究是殊途,没法同归。”
“我不遗憾。”我看着她,真心实意地说道,“成都的相遇,滇南的同行,那些美好我会永远珍藏。愿你往后,得遇良人,朝夕相伴,岁岁平安。”
“你也是。”苏苏的眼里泛起微光,却始终没有落泪,“愿你在青岛事业顺遂,所愿皆成,往后的旅程,一路顺风。”
这顿茶点,我们吃了整整一个下午。分别时,我们轻轻拥抱了一下,没有贪恋,没有不舍,只是像老友告别,轻轻拍了拍彼此的后背。
转身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段从藏地开始,经成都、越滇南,终至粤地的感情,彻底画上了句号。
没有遗憾,没有悔恨,只有对相遇的感恩,对别离的坦然。
从广东离开,我没有折返青岛,直接订了飞往西双版纳嘎洒机场的机票。我的车还停在菲儿的民宿里,那场未走完的滇南旅行,终究要亲自画上句点。
早在落地前,我就给菲儿发了消息,她秒回的消息里满是吃瓜的兴奋,一连串的问号追着我问:“你和那个广东小姑娘到底咋了?之前在我这儿还腻腻歪歪,怎么突然就分了?快从实招来!”
菲儿的性格向来爽朗通透,又天生爱凑热闹、爱打听,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吃瓜选手”,而她的模样和身材,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她常年练瑜伽,身姿挺拔得像傣寨里的椰树,蜜桃臀圆润挺翘,腰臀比堪称完美,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走在路上格外吸睛,腰腹没有一丝赘肉,是常年坚持瑜伽练出的紧致线条。五官更是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鼻梁、唇形都像极了赵丽颖,清丽灵动,自带明星气质,她的社交账号索性就叫**“开民宿的山东赵丽颖”**,在版纳本地小有名气。
我刚走出机场航站楼,就看见一道亮眼的身影靠在一辆白色越野旁,正是刚练完瑜伽的菲儿。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紧身瑜伽服,将绝佳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碎发贴在脸颊旁,素颜的脸蛋清丽精致,和赵丽颖如出一辙的眉眼弯成月牙,看见我,立刻挥着手大喊:“子傲!这里!”
我笑着走过去,她立刻凑上来,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一脸八卦:“快说快说,你和苏苏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这状态,不像是吵架闹别扭,倒像是和平分手了?”
“上车说。”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菲儿发动车子,一路追着问个不停,从青岛的争吵,到广东的告别,一字一句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哎呀”“可惜了”的感叹,活脱脱一副吃瓜吃到正主的模样。
车子驶进熟悉的傣家民宿院落,三角梅依旧开得热烈,椰树随风摇曳,泳池里的水波粼粼,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菲儿停好车,拎着我的行李箱往民宿里走,瑜伽服的裙摆随着脚步轻晃,身姿曼妙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做饭!”菲儿把我扔在客厅的藤椅上,转身扎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她知道我心情不好,也知道我偏爱傣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拿手菜:香茅草烤鸡、傣味手抓饭、芒果糯米饭、泡鲁达,色香味俱全,摆满了整张木质餐桌。更让我心头一暖的是,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蓝带,开瓶的声响清脆悦耳:“我记得你爱喝这个,专门给你留的!”
夜幕降临,傣寨的晚风裹着椰林的甜香吹进院落,星空缀满夜空。我和菲儿坐在餐桌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蓝带,从傍晚喝到深夜。
我跟她倾诉了所有:从藏地的落魄,到成都的奔赴,从大理的争吵,到西双版纳的和解,从青岛的三观分歧,到广东的平静分手。我把所有的心事、所有的遗憾、所有的释然,全都借着酒意说了出来。
菲儿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陪我喝一杯,偶尔轻声安慰,没有多余的评判,只有老友般的陪伴。她也跟我聊起这些年开民宿的趣事,聊起见过的形形色色的旅人,聊起自己的心事,笑声在院落里回荡。
蓝带的酒劲醇厚,一杯杯下肚,醉意渐渐涌上心头。我们都忘了喝了多少瓶,忘了说了多少话,从心事聊到过往,从过往聊到人生,酒精麻痹了所有的清醒,也模糊了所有的界限。
深夜的民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轻轻的风声。醉酒的混沌里,情绪的拉扯、心底的空落、陪伴的温热交织在一起,终究是乱了分寸,发生了最不该发生的事——
一夜荒唐,酒后乱性,我和菲儿,越过了老友的界限,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痛袭来,我睁开眼,看着身边的菲儿,瞬间清醒,心底满是慌乱与愧疚。
菲儿倒是比我坦然,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我们没有互相指责,没有尴尬难堪,只是默契地没有多提昨夜的荒唐。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酒后失控,竟埋下了意外的伏笔。
没过多久,菲儿便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旅程,也让我和菲儿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而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