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6:34:08

膳堂在合欢渡的东侧,是一栋小竹楼,推开窗就能看见飞舟外面翻飞的的云海。

樊桦跟着梵琳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弟子,三三两两地围着矮桌吃早饭。见他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樊桦没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糖糕。

竹制的长桌上摆着七八个食盒,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灵蔬小炒、灵兽肉包子,还有一碟金灿灿的炸糖糕,外皮酥脆,上面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

樊桦的眼睛亮了。

他穿越前就爱吃甜的,到了这边一个月没正经吃东西,全靠辟谷丹吊着命——明心那厮倒是给他喂过几次水,但那能顶什么用?

现在看见糖糕,他眼都直了。

梵琳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夹起一块糖糕,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里面的糖馅流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又不舍得吐。

“好吃吗?”梵琳笑眯眯地问。

“好吃好吃。”樊桦一边哈气一边点头,又咬了一口。

梵琳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这么看着他吃,看了好一会儿。

樊桦被看得有点发毛,但糖糕实在太好吃,他决定假装没看见。

一块糖糕吃完,他伸手去夹第二块。

“花花。”梵琳开口了。

樊桦的筷子一顿:“嗯?”

“跟师傅说说。”梵琳托着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个睡你的人,怎么样?”

樊桦的筷子一抖,第二块糖糕掉回了碟子里。

他抬起头,对上师傅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给师傅讲讲”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什么怎么样?”他试图装傻。

梵琳眨了眨眼:“就是那个把你从筑基初期睡到后期的呀。一个月呢,总不能是随便睡睡的吧?那人怎么样?长相帅不帅?修为高不高?”

樊桦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哪个宗的?”梵琳继续追问,“剑修?音修?还是——”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会是魔修吧?”

“不是!”樊桦赶紧否认,“不是魔修。”

梵琳的眼睛更亮了:“那就是正道那边的?佛修? 谁啊?长什么样?有画像吗?应是佛修了,也就这群秃驴看元阳比命还重要,修为长这么快,估计是元阳都给你啦哈哈哈!”

“我的花花好样的!第一次睡就钓了个大的!”

樊桦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逼到墙角的老鼠,无处可逃。他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糖糕,试图用沉默蒙混过关。

梵琳显然不吃这一套,小嘴叭叭叭的继续追问。

“身材怎么样?”她问,“高吗?壮吗?腹肌有几块?”

樊桦:“…………”

“时间长不长?”梵琳托着腮,一脸求知欲,“一次大概多久?一天几次?一个月呢,总共多少次?你算了没?”

“师傅!”樊桦终于忍不住了,脸涨得通红,“您、您怎么能问这些!”

梵琳一脸无辜:“怎么不能问?我是你师傅,关心徒弟的身心健康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咱们合欢宗修的就是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樊桦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对面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疯狂吐槽:正常个屁!这他妈是哪门子正常!哪个师傅会问徒弟这种问题!还一次多久一天几次总共多少次——你当这是问卷调查啊!

嘶……在合欢宗这好像就是正常的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快点快点,跟师傅说说。”梵琳催他,“那人到底怎么样?”

樊桦张了张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个月的情景。

明心那张脸,虽然不想承认,确实是好看的,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像庙里供着的佛像。身材也好,脱了衣服能看见薄薄一层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壮,是刚刚好的精瘦,腰线收得漂亮,锁骨能盛水……

等等!Stop!くそったれ!

他在想什么?

樊桦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认真回忆那人的身材,脸更红了。

“就、就还行吧。”他眼神躲躲闪闪,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说。

“还行是怎么个行法?”梵琳打破砂锅问到底,“具体点。”

樊桦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冒烟。

他低头看着碟子里的糖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那玩意儿有多长来着?

大概是……七分之一软尺?

他穿越前是学建筑的,随身带着一把软尺,没事就量个东西。那把软尺150厘米,七分之一的话,大概……?

不对不对不对。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不止!

脸刷的一下更红了,赶紧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樊桦被自己的脑子惊到了。

他想什么呢!怎么还认真算起来了!

“花花?”梵琳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回来,“你想什么呢?脸红的跟睡了一觉似的。”

“没、没什么!”樊桦赶紧摇头,“就、就那个人还行,长得还行,身材还行,别的……别的没注意!”

梵琳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吧,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能让你一个月从初期蹦到后期,那人修为肯定不低,至少得元婴往上。正道那边元婴以上的年轻佛修——”

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

“明心佛子?”

樊桦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糖糕,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梵琳看见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哟,还真是他?明心那和尚平时看着清心寡欲的,没想到下手挺狠嘛。一个月呢,啧啧。”

樊桦恨不能把头埋进粥碗里。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梵琳终于放过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过花花,你可得想清楚,明心那和尚不是一般人,他是明心寺这一代的佛子,离证罗汉果只差一步,换算下来修为和你师傅我也差不了多少,这种人,沾上了可不好脱身。”

樊桦抬起头,看着师傅。

梵琳脸上的笑淡了一些,眼睛里的光芒却更亮了,像是藏着一盏灯。

“不过也没关系。”她说,“有师傅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樊桦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那个眼睛弯弯的,笑得像春天的太阳的女人。她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梵花,繁花似锦的花。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那些弟子扫过来的目光,不是打量,而是好奇,是善意,是“原来这就是梵琳师姐总念叨的那个小徒弟”。

他想起这三天,虽然一直在睡觉,但门口始终放着一盏照明的琉璃灯,灯下压着一张纸条:醒了来找师傅,糖糕给你留着。

樊桦低下头,咬了一口糖糕。

糖馅还是烫的,甜得有点腻。

他想,樊桦是回不去了。

那个在阶梯教室第三排靠窗位置睡觉的樊桦,那个体测八百米能喘三天的樊桦,那个会在笔记本上画小人的樊桦——

回不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梵花。

有师傅的梵花,有糖糕吃的梵花。

他又狠狠的咬了一口糖糕。

真他妈甜。

“师傅。”他开口。

“嗯?”

梵花没回答,低头专心吃他的第三块糖糕。

云舟破风而去,飞快的向合欢中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