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坊市在山脚下,依着那条从山顶流下来的溪流而建。
梵花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还有卖衣服首饰的。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合欢宗的弟子,穿着各色衣袍,说说笑笑,热闹得像赶集。
小红跟在他脚边,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摇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师兄,你这狐狸真好看。”一个路过的女弟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梵花点点头:“还行。”
“能摸摸吗?”
小红耳朵一竖,往梵花腿边躲了躲,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那个女弟子。
“它怕生。”梵花随口胡诌。
女弟子遗憾地走了。
梵花低头看了一眼小红。这狐狸刚才还一脸警惕,这会儿又仰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跟狗似的。
“你到底是怕生还是不怕生?”他问。
小红“嘤”了一声,跳上了他肩膀,使劲蹭着梵花的脖子。
梵花懒得琢磨,抬脚走进最近的一家成衣铺,把小狐狸薅下来,抱在怀里。
铺子不大,三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袍,料子从普通的棉麻到高级的丝绸绫罗,颜色从素净的月白到鲜艳的大红,应有尽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修,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这位师兄想买什么?咱们铺子里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款式也多,师兄随便看看。”
梵花扫了一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件:“那件白的,那件黑的,各来两套。”
低头扫了一眼小狐狸的大尾巴,又道“那边的红的也来两套。”
梵花以前就穿的挺骚包,不能一下子就素下来了。
女修愣了一下:“各两套?”
梵花点头:“对,尺码要现在的——我最近长高了,以前的不合身。”
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行,师兄稍等。”
她转身去里间拿衣服,梵花站在柜台前等着。小红蹲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脚踝。
不多时,女修抱着几叠衣服出来,放在柜台上:“师兄试试,不合适可以改。”
梵花拿起一件白的披在身上。料子不错,滑滑的,轻薄透气,袖子和裤腿都正合适。他又试了试红的和黑的,也都合身。
“多少钱?”
女修笑眯眯地说:“一共六件,给师兄算便宜点,三十上品灵石。”
梵花心里一抽。
三十上品灵石。
他总共就三百上品,六十五中品,这一下就去掉十分之一。
但没办法,总不能不穿衣服吧?
他掏出三十上品灵石付了账,把那六件衣服塞进储物袋里,转身走出铺子。
小红颠颠地跟着他。
“接下来去哪儿呢?”梵花站在街边,左右张望。
他想起储物袋里那堆瓶瓶罐罐——原主留下的那些粉啊膏啊的,他留着也没用,不如卖掉换钱。
旁边正好有一家胭脂铺,门面不大,但收拾得精致雅观,门口摆着几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梵花走进去。
铺子里坐着一个穿着鹅黄流仙裙的女修,看着二十出头的脸,长得白白净净,正在低头摆弄手里的瓷盒。见他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师兄想买点什么?咱们这儿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
“我不买。”梵花打断她,“我想卖。”
女修一愣:“卖?”
梵花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一堆瓶瓶罐罐,往柜台上一放。
女修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眼睛慢慢睁大。
她拿起一只瓷盒,打开闻了闻,又拿起一只瓷瓶,倒出一点在手上看了看。越看表情越微妙,最后抬起头,看着梵花。
“师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她说,“这盒胭脂是云霞阁的,这一小盒就要五十中品灵石。这瓶香膏是百花坊的,至少八十中品灵石。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只小玉瓶:“这个是凝香露,一瓶就要三块上品灵石。师兄你这一堆,加起来怎么也得值个二三十上品灵石。”
梵花:“……”
原主那个精致boy,平时都这么花钱的?
“你收吗?”他问。
女修犹豫了一下:“收是收,但得压点价。毕竟我们也要赚钱,师兄您说是不?”
梵花点头:“你说多少。”
女修算了算,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上品灵石,怎么样?”
梵花心里一惊。
五十上品?
比他买衣服花的还多?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
女修喜滋滋地数了五十上品灵石给他,把那堆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台后面的柜子里。
梵花揣着灵石走出胭脂铺,心情大好。
五十上品进账,加上之前剩下的二百七十上品,他现在有三百二十上品,六十五中品。
梵花心情甚是美妙。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武器铺,脚步顿了顿。
武器铺门口挂着几把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正在里面忙活。
梵花想起一件事。
御剑飞行。
修仙界的人好像都会这个。
他到现在还没试过——主要是没剑。
原主的记忆里,原主倒是有一把剑,但那是把下品法器,原主嫌它太丑,从来不用,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上次找一直没找到。
不如买一把?
他走进武器铺。
壮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抹了把脸上的汗:“买剑?”
梵花点头:“有便宜点的吗?”
壮汉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架子:“那边都是凡品,十块中品灵石一把,随便挑。”
凡品。
就是最普通的剑,没有灵性,不能认主,但也勉强能用。
梵花走过去看了看。架子上摆着十几把剑,长短粗细各不相同,有的看着就粗糙,有的稍微精致点。他挑了一把看着最顺眼的,剑身窄窄的,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握在手里分量刚好。
“就这把。”他掏出十块中品灵石付了账。
壮汉接过灵石,随口问了一句:“师兄是哪一峰的?怎么买凡品的剑?”
梵花随口答:“刚筑基没多久,先练练手。”
壮汉点点头,没再多问。
梵花把剑收进储物袋,走出武器铺。
小红还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立刻颠颠地跟上来。
“走吧。”梵花低头看它,“再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路过卖丹药的铺子,路过卖符箓的铺子,路过卖灵兽的铺子——小红路过那儿的时候,冲里面的几只灵兽龇了龇牙,吓得那几只灵兽缩成一团。
最后,他在一个角落里的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地摊上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破旧的玉简,有缺了口的法器,有生锈的刀剑,还有一些他看着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物件。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闭着眼睛打盹。
梵花的目光落在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只丹炉,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看着灰头土脸,混在一堆破烂里毫不起眼。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蹲下来,拿起那只丹炉看了看。
炉身是暗红色的,像是青铜,又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金属。表面刻着些模糊的纹路,被泥垢糊住了,看不清是什么。
老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十块上品灵石。”
梵花差点把丹炉扔了。
十块上品?
这破玩意儿?
“太贵了吧?”他放下丹炉,“这看着都快散架了。”
老头哼了一声:“爱买不买。”
梵花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那只丹炉看了看。
他想起储物袋里那本《基础炼丹术》。原主虽然没学过炼丹,但那本书一直在袋子里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丹修据说挺挣钱的。一炉筑基期的丹药能卖好几块上品灵石,成本可能也就几块下品灵石。
万一这丹炉能修呢?
万一他学会了炼丹呢?
万一他也能靠炼丹发家致富呢?
“五块。”他开口。
老头眼睛一瞪:“八块。”
“六块。”
“七块,不能再少了。”
梵花咬了咬牙:“行,七块就七块。”
他掏出七块上品灵石递给老头,把那只灰扑扑的丹炉塞进储物袋。
小红仰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好像带着点疑惑。
“看什么看。”梵花低头对它说,“万一这是个宝贝呢?”
小红“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嘲笑。
梵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逛也逛完了,东西也买齐了,该回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小红跟在他脚边,蓬松的大尾巴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红光。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买的丹炉,好像……没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