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叫我青青就好。”
那小美人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容甜得像刚出炉的糖糕。
梵花抱拳点头:“青青道友。”
青青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称呼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笑了笑。
梵花低头看了看靠在树上的白衣男人。那人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还是苍白,但至少看着不像要死的样子。
“青青道友,”他问,“这位道友是你什么人?”
青青摇摇头:“不认识,我也是路过看见的。”
梵花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两个路人,同时遇见一个受伤的陌生人,这概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余光突然瞥见青青在看他。
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那眼神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梵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青青摇摇头,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晃了晃。
梵花愣了一下。
青青又晃了晃。
这一次晃得更厉害,整个人像风中的柳条,摇摇欲坠。
“哎?”梵花刚想伸手去扶——
青青的眼睛一闭,啪叽一下,直直地朝他倒了过来。
梵花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树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青青道友?青青?”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却还在微微颤动。
梵花低头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
他伸手探了探青青的鼻息——呼吸平稳,没什么问题。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没发烧。再捏了捏他的手腕——脉搏正常,不强不弱,挺健康的。
那怎么晕的?
梵花正纳闷着,怀里的人动了动。
青青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梵花:“……”
这动作,怎么有点眼熟?
小红好像也喜欢这么拱他。
但小红是狐狸,这是人。
一个大男人,往另一个男人怀里拱,这正常吗?
好吧?!男人与男人之间勾肩搭背嘛!经常有的事!他在宿舍的时候也经常被室友们贴贴蹭蹭,不打紧,不打紧!
梵花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推吧,人家晕着呢,万一推坏了怎么办?
不推吧,这姿势也太奇怪了,万一被人看见——
修真界里男人和男人之间好像也是可以结道侣的!
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还好,没人。
除了那个还靠在树上昏迷的白衣男人,这附近就他们俩。
梵花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怀里的人。
青青还在往他怀里拱,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只找舒服姿势的猫。蹭着蹭着,他的嘴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隔着衣服蹭过某个地方。
梵花浑身一僵。
那是……胸口?
不对,是胸口偏下一点?
他还没反应过来,青青的嘴唇又蹭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晰了,软软的,热热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触感分明。
梵花的脸“腾”地红了。
“哎哎哎——”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人推开,但又不敢太用力,只能一边躲一边喊,“青青道友!你醒醒!你别往那儿蹭啊!”
青青没醒,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脸埋在梵花胸口,嘴唇贴着他衣服的褶皱,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地喷在那个位置。
梵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把人推开,又怕伤着人家;想把人扶起来,但那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根本扶不住;想喊人帮忙,但附近根本没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是下山历练的,不是下山当人形抱枕的!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咳咳。”
梵花猛地抬头。
那个白衣男人醒了。
他靠在树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了。那双眼睛极深极黑,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这边——准确地说,是看着梵花怀里那颗脑袋。
梵花被他看得一阵心虚,连忙解释:“这位道友,你别误会,他晕了,我扶他——”
话没说完,白衣男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青青身上。
梵花看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气氛有点微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白衣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来。
梵花转过头,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青色衣袍,玉冠束发,剑眉星目,气质清冷。五官端正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人走近了,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梵花怀里那颗脑袋上。
他的眼神变得…变得有些……微妙 ?
变得像那个白衣男人一样,难以形容。
梵花:“……”
这两个人怎么眼神一个比一个奇怪?
他正想开口解释,那个青衣男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去扶青青。
“师——”他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青青突然动了。
一只手从梵花怀里伸出来,准确地捅在青衣男子的腰侧。
那一下又快又准,力道还不小,捅得青衣男子闷哼一声,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青青从梵花怀里抬起头来,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刚睡醒的迷茫表情。
“嗯……我怎么了?”
梵花:“……”
你装,你继续装。
刚才蹭来蹭去的时候可清醒得很。
青青从他怀里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转头看向那个青衣男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师兄,你来了。”
青衣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青青不等他开口,抢着说:“这位是梵花道友,刚才多亏他照顾我。我晕倒的时候,他一直扶着我,真是个好心的道友。”
他转向梵花,笑得人畜无害:“梵道友,这是我师兄,青语。我们都是散修联盟的,主修音律。这次出门历练,没想到遇上这些事,真是麻烦你了。”
青语站在旁边,听着这一番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梵花看了看青青,又看了看青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是个有礼貌的五好青年,人家都道谢了,他总不能不回应。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青青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甜得能掐出蜜来。
叫青语的男人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个白衣男人还靠在树上,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青青脸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气氛,微妙得有点诡异。
梵花站在中间,左边是笑得甜腻的青青,右边是表情复杂的青语,前面是眼神深不可测的白衣男人,感觉自己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Play一环。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那个……这位道友刚醒,你们要不要也认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六道目光,意味各不相同。
梵花被看得头皮发麻,干笑一声:“我就是提个建议,你们随意,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