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6:40:09

陆沉离开周鼎成办公室的时候,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迟早要摊牌。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刚才故意提到账目的事,就是要让周鼎成慌。

人一慌,就容易犯错。

犯错,就会露出破绽。

他需要周鼎成犯错。

走出办公楼,陆沉的手机响了。

是贺征。

"陆哥,王德发醒了!"

陆沉脚步一顿。

"情况怎么样?"

"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做了手术。"

"医生说至少要躺三个月。"

陆沉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他能说话吗?"

"能,但很虚弱。你要过来吗?"

"马上到。"

陆沉挂断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

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陆沉找到了贺征。

"人在里面?"

"在。医生说只能待五分钟,不能太久。"

陆沉点点头,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

王德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比昨天见面的时候老了十岁。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看到陆沉进来,她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怨恨。

"都是你!"

她冲到陆沉面前,用拳头捶他的胸口。

"都是你让他作证!现在好了,人差点死了!"

"你们警察就会害人!"

陆沉没有躲,任由她捶打。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

"是我没保护好他。"

王德发在床上动了一下。

"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婆……别怪陆警官……是我自己要作证的……"

他妻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泪又涌了出来。

"老王……"

陆沉走到病床边,俯下身。

"王师傅,你看到撞你的人了吗?"

王德发艰难地点了点头。

"看到了……一点点……"

"说说看。"

"是……是一辆黑色面包车……"

王德发的声音断断续续。

"车牌……没看清……但是车窗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了……开车的人……"

陆沉眼睛一亮。

"什么样的人?"

"是个男的……很壮……光头……"

"脸上……脸上有一道疤……"

"从眉毛这里……一直到这里……"

他吃力地比划着,从左眉到左脸颊。

"疤……"

陆沉记在心里。

光头,壮汉,脸上有疤。

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应该不难查。

"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

王德发的眼皮开始打架。

"对不起……我太累了……"

"休息吧。"

陆沉拍了拍他的手。

"你的证词我会保护好的。"

"不会白挨这一撞。"

王德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闭上了眼睛。

陆沉走出病房,心情沉重。

贺征迎上来。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

"肇事者是个光头,脸上有疤。"

陆沉说。

"查一下,看看周鼎成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贺征点点头。

"我这就去查。"

"还有——"

陆沉叫住他。

"加派人手守着这里。二十四小时轮班。"

"周鼎成既然能下手一次,就能下手第二次。"

"不能再出事了。"

贺征的脸色严肃起来。

"明白。"

他转身快步离开。

陆沉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的方向。

王德发躺在里面,奄奄一息。

就因为他说了几句实话,就差点被灭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说真话的人受伤,说假话的人逍遥。

但陆沉不信这个邪。

他偏要打破这个规则。

下午三点。

陆沉回到办公室。

他在电脑前坐下,开始整理手头的证据。

王德发的证词。

苏晚宁的DNA备份。

姜永年提供的账目。

还有赵凌宇别墅地下室的照片。

证据已经足够多了。

但要把这些证据递上去,需要一个渠道。

省厅督察组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在省厅没有认识的人,贸然投递材料,可能会被拦下来。

必须找一个能帮他牵线的人。

姜永年?

陆沉想了想。

姜永年虽然退休了,但在司法系统人脉很广。

他应该认识省厅的人。

陆沉拿起手机,找到了今天上午那个陌生号码。

拨过去。

"喂?"

姜永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姜老,是我,陆沉。"

"哦,年轻人。有什么事?"

"我想请您帮个忙。"

陆沉开门见山。

"我手上有一批证据,需要递交给省厅督察组。"

"但我在省厅没有认识的人。"

"您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什么时候递?"

"越快越好。"

陆沉说。

"今天王德发被人撞了,差点死。"

"周鼎成已经急了,不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必须抢在他前面。"

姜永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出事。"

"行吧,我帮你联系。"

"省厅督察组有个副组长,叫孙国强,是我以前的学生。"

"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见你。"

"谢谢姜老。"

"先别谢。"

姜永年的语气变得严肃。

"年轻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把材料递上去容易,但后续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周鼎成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

"你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沉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回头。"

"而且——"

他的声音坚定。

"就算回头,我也不想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姜永年笑了。

"好。"

"年轻人,我看好你。"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晚上七点。

陆沉接到了姜永年的电话。

"联系好了。"

"明天上午九点,省厅一号楼三楼,302办公室。"

"孙国强会在那里等你。"

"带上所有材料,一份不能少。"

"谢谢姜老。"

"别谢我,谢你自己。"

姜永年说。

"你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有胆量的年轻人。"

"希望你能把这件事办成。"

"那些冤死的人,都在看着你。"

陆沉握紧手机。

"我会的。"

挂断电话,陆沉开始整理材料。

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文件袋。

证词、账目、照片、DNA报告、通话记录、行动轨迹……

满满当当,有几十页。

他又把所有电子档案都拷贝到一个加密U盘里。

作为备份。

万一纸质材料出了问题,还有电子档。

整理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了王德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想起了林婉的照片。

想起了周鼎成那张虚伪的脸。

想起了赵凌宇那句"今晚月色真美"。

太多了。

太重了。

但他不能倒下。

明天,是关键的一天。

他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就在这时——

手机又响了。

是苏晚宁。

"陆队,你在哪?"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办公室。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

陆沉猛地坐直了。

"什么?"

"就是那辆黑色面包车。"

苏晚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下班的时候看到它停在法医科门口。"

"我绕路走,它就跟着我。"

"我现在在城东的一家便利店里,不敢出去。"

陆沉的脸色一沉。

"把位置发给我。"

"别动,我马上来。"

十五分钟后。

陆沉赶到了那家便利店。

苏晚宁站在收银台旁边,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他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你来了。"

"那辆车呢?"

陆沉四下张望。

"在外面路口停着。"

苏晚宁指了指窗外。

"就是那辆黑色的。"

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路口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灯熄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看不清车里的人,但能感觉到对方在盯着这边。

"走后门。"

陆沉拉着苏晚宁往便利店后面走。

"你的车呢?"

"停在法医科门口,没敢开。"

"先坐我的车,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两人从后门出去,快步走向陆沉的电动车。

就在这时——

面包车的引擎声突然响了。

陆沉扭头一看。

那辆车动了。

冲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速度很快。

"快走!"

陆沉一把推开苏晚宁,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跳。

面包车擦着他们冲过,撞上了路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

垃圾桶被撞飞,垃圾散落一地。

陆沉翻身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

车门打开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一个光头。

一个戴帽子的。

光头的脸上有一道疤。

从左眉到左脸颊。

和王德发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人。

撞王德发的人。

"陆警官,好巧啊。"

光头咧嘴笑了。

"我们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陆沉冷声问。

"收手吧。"

光头从腰间掏出一把刀。

"不然,死的就不只是一个司机了。"

陆沉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们老板是谁?"

"你猜。"

光头朝他走过来。

"猜对了,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沉没有退。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前世,他是被这些人害死的。

这一世——

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