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
门外传来王欣怡轻轻的敲门声,一声、又一声,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陈星宇,你开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有办法,你别这样把自己关起来……”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差点落到地上。
办法?
我当然想有办法。
可我不敢再让她靠近一步。
阴差那句“再动破咒的心思,就让跟你有关系和你陈家满门陪葬”,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不能连累她。
绝对不能。
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了,接着是汽车启动的声音,慢慢远去。
我终于忍不住,埋着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屋子里静得可怕,爸妈依旧没有出来,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亲情已断,这个家,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浑浑噩噩地躺回床上,一闭眼,就是王晴怡那眼泪汪汪的脸,和阴差那柄泛着寒光的镰刀。
这一夜,我又开始做梦。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被追杀。
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那道黑斗篷阴差就站在我面前,镰刀轻轻贴在我的脖颈上,冰凉刺骨。
“想她了?”
它低沉地笑,“每想一次,这镰刀就进一寸。等它割破你的喉咙,你照样得死。”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伸手一摸脖子,仿佛真的有一道冰冷的刀口。
我不敢再想她。
我拼命把王欣怡的样子从脑子里赶走,拼命告诉自己:我们只是陌生人,只是初中同学,只是一场荒唐的相亲而已。
可有些东西,越是压制,越是疯长。
第二天下午,我实在待得憋闷,骑上小电驴往镇上驶去,只想随便逛逛,分散注意力。
刚开到镇上的十字路口,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王欣怡。
她正站在路边打电话,阳光落在她身上,依旧干净亮眼。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躲开。
可已经晚了。
她也看见了我,眼睛一亮,立刻就朝我走了过来。
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砰——!”
一辆电瓶车突然失控,狠狠撞在了她的腿上!
骑车的人连声道歉,王欣怡疼得脸色发白,蹲下身捂住膝盖,裤脚已经渗出血来。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阴差在我身上……种下了夺命咒。
只要一有人靠近我,就会遭遇无妄之灾,一次比一次重,直到死亡。
刚才那一下,只是开始。
“陈星宇……”王欣怡抬头看见我,还想强撑着笑,“你也来镇上买年货啊,我没事,就是小磕小碰……”
我看着她流血的膝盖,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
是我害的。
是我靠近她,是我让她受的伤。
“你别过来!”我突然嘶吼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再靠近我!往后退!”
王欣怡愣住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委屈和不解混在一起,慢慢的低下了头。
“为什么……”她轻声问。
我不敢解释,不敢说阴差的诅咒,不敢说她再靠近我就会死。
我只能用最狠、最绝情的语气,把她彻底推开。
“王欣怡,你烦不烦?”我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都说了,我们别再见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你听不懂吗?”
“昨天要不是你,我也不用立什么孤独咒,我现在这样,都是被你害的。”
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像在拿刀割我自己的心。
王欣怡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轻轻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转身慢慢离开。
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孤单、受伤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脸痛哭。
我不是想凶她。
我不是想怪她。
我只是……想让她活。
想让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远离我这个被盯上的灾星。
就在我浑身发抖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冰冷刺骨的字:
“下次再靠近,
断的就不是腿,
是命。”
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四周人来人往,阳光刺眼。
可我分明感觉到,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那道黑斗篷的影子,正拿着镰刀,静静地看着我,发出阴冷的嘲笑。
它在提醒我。
警告我。
只要我敢对王欣怡有一丝一毫的牵挂,敢让她再靠近一步,下一次,就是死局。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原来这场以命换命的局,
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而我和她,
注定,只能相望,不能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