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黑影不再沉默。
它会整夜整夜跟我说话,说百年前的仇恨,说陈家的“罪孽”,说我注定失败的未来。它想摧毁我的意志,让我崩溃,让我认命。
可我已经不再动摇。
我白天翻遍家里所有旧物,寻找能联系阴阳、能接触地府的物件;也在翻阅购买的书籍,
“孤而不觉,凶中藏贵”。
“孤身破局,逆势而行”。
我静静的品味着这两句话陷入沉思。
晚上静静坐着,听它叫嚣,同时感受它说的那股天煞孤星的气息。
可是一点都感觉不到!!
有时我在想怎么去感应。
忽然我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我。
更古老,更威严,更冰冷,也更……公正。
我心中一喜,那是地府真正的阴差。
它们好像也注意到我了。
注意到我这颗百年难遇的天煞孤星。
也许他们也在寻找我这样通阴阳的体质?
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它变得越来越急躁。
它对着我喊到:“别妄想了!地府阴差不会管人间恩怨!”
“我在地府经营快百年了,也有很多熟人跟关系!你以为它们会为了你,得罪我?”
“你注定是我的人!”
我没有理它。
我在等。
似乎在等一个机会。
等真正的阴差,开口第一声召唤。
这天深夜,我睡得很浅。
房间里依旧是黑影的阴冷气息,可突然之间,整个屋子的温度再次骤降。
这不是黑影的冷。
这是来自九幽之地的寒意。
一道极其低沉、极其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天煞孤星,陈星宇。”
“汝之命格,引动阴阳。”
“地府,召你。”
我猛地睁开眼。
黑影吓得瞬间后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压抑的惊怒:
“谁?!谁在擅闯我的地界!”
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对我一人说话:
“百年私咒,乱因果,扰阴阳。本吏已知。”
“你愿入地府,为阴差,执公道,破私怨吗?”
我心脏狂跳。
来了。
我的转折点。
真正的地府阴差,终于找上我了。
黑影疯狂嘶吼:“不许答应!他是我的!命格是我的!诅咒是我下的!”
“阴差大人,这是我与陈家的私仇!你们不能插手!”
脑海里的声音冷漠开口:
“地府官吏,不得以私怨滥下咒印,害百年世家。你越界了。”
“天煞孤星,答,或不答。”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迎着黑影惊恐怨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回答:
“我愿意。”
“我入地府,为阴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金光从我的眉心透出,微弱却霸道,瞬间驱散了黑影大半的阴气。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斗篷变得透明。
“不——!这不可能!!”
我能清晰感觉到。
一道无形的契约,落在我的灵魂上。
我没有立刻变成阴差,没有立刻拥有阴差的能力。
心里激动,差点叫了出来,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被诅咒的普通人。
我现在也是地府在册的——预备阴差。
是天煞孤星命格的持有者。
是我们陈家百年来,最后的破局人。
成为预备阴差的第一夜,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黑影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气息微弱,再也不敢靠近我。它怨毒地盯着我,却不敢再释放恶意,因为只要它一动,空气中那股来自地府的威严气息就会压下来,让它魂体不稳。
虽然他也是阴差,但是我跟它不一样,我是通阴阳两界的活人,能引渡、勾魂、而它只是一个阴魂,没有什么的权利,就是维护阴阳秩序,哪里有阴气浓郁的地方汇报上去。
这次它终于怕了。
怕真正的阴差。
怕我身上的身份。
怕它百年布局,一朝尽毁。
我起床走到镜子前,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眼睛。
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地府阴差的印记,也是保护我的屏障。
我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天煞孤星的气息。
只是轻轻一动。
房间里的阴气瞬间被压得服服帖帖。
黑影浑身一颤,不敢再看我。
我心里清楚。
诅咒没有彻底解开。
但它……松动了。
当天上午,一件我从未敢想的事情发生了。
我走出房间,在客厅里,遇见了我母亲。
她脚踝的伤还没完全好,正慢慢走着,想要倒水。按照以往,她看见我,会立刻低头,沉默避开,形同陌路。
可这一次。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不再是完全的陌生。
有一丝迟疑,一丝迷茫,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星宇……”她轻轻开口。
仅仅两个字。
却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久了。
多久没有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叫我的名字。
黑影在房间里气得发抖,却无能为力。
诅咒松动了。
它对人心的操控,失效了一部分。
母亲对我的疏离,开始消退。
我喉咙发紧,轻轻应了一声:“妈。”
母亲愣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长久的梦里醒过来。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不安,却不再是陌生。
“你……最近还好吗?”
我眼眶瞬间发热。
简单一句话。
我等了整整几个月。
我点了点头:“我很好,妈,你照顾好自己。”
母亲没有再避开,没有再沉默,没有再像陌生人一样客气。她轻轻“嗯”了一声,端着水杯走回房间,脚步轻了很多。
关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母爱。
真实的、温暖的、失而复得的母爱。
我站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动。
阳光落在身上,第一次有了暖意。
黑影在暗处咬牙切齿:“别得意……这只是暂时的……我不会让你赢的……陈家必须绝后……”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
我跟它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