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预备阴差的第三天,地府的指引正式降临。
不是梦境,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落在我眼前的信息。
一行行金色字迹,凭空出现在空气里,只有我能看见。
【天煞孤星预备阴差·陈星宇】
【任务一:查清百年旧怨全部真相】
【任务二:收集陈家三代遗留的阴物】
【任务三:削弱仇家魂体,等待正式册封】
【提示:仇家为地府末等小吏,以私怨乱因果,罪可革职削魂】
字迹消失后,我心里一片明亮。
原来不是我主动斗。
是地府早就看不惯这个仇家小官。
它滥用职权、私下诅咒、扰乱阴阳秩序,本就是地府要清理的对象。
我,不过是刚好出现的那把刀。
一把天煞孤星铸成的、最锋利的刀。
黑影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脸色彻底变了。
“阴差居然真的要保你……居然要定我的罪……”
“我不甘心!百年的恨!百年的布局!”
它疯狂冲击空气,却被地府印记弹开,魂体越来越淡。
我不再看它,开始按照指引,寻找陈家三代留下的阴物。
太爷爷的走阴牌、爷爷的引魂铃、父亲贴身戴过的平安符、奶奶留下的木盒……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物件。
是陈家三代人,用来压制诅咒的力量载体。
如今,它们全都会成为我的力量。
我把所有阴物摆在桌上。
金光一闪,全部融入我的体内。
我能清晰感觉到我体内那天煞孤星的气息暴涨。
我能看见家屋里还残留的淡淡阴气,能听见远处游魂微弱的声音,能轻易分辨出哪一股气息,是那个仇家的。
黑影绝望地嘶吼:“你会后悔的!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着陈家垫背!”
我却淡淡开口:
“你不会有机会了。”
“从地府选中我的那一刻,你就输了。”
原来一座城市一片区域里是必须要有引魂人,我们这个区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都是别的区域的引魂人过来收魂。
不是每个人魂魄都需要引渡,基本上人死了后会自动去往地府,不需要接引,只有一些怨死之人才会停留在阳间才需要引魂。
倘若人离世后久留尘世,其意识亦将逐渐消散,仅余本能。务必于有意识时投胎地府,若长期滞留人间,魂魄唯有怨气,再受活人阳气影响,遭排斥,渐变为凶魂,唯存憎恨、杀戮之念。
我默默的把阴物入体后,我身上的诅咒又解开了一层。
这天傍晚,父亲从外面回来,膝盖伤还没完全好,走路依旧有些一瘸一拐。按照从前,他看见我,会直接无视,径直走进房间,全程零交流。
可这一次。
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我,目光不再陌生,不再疏离,不再像对待路人。
那双沉默了几个月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知道。
他或许不知道阴差、不懂诅咒、不懂地府。
但他能感觉到。
那个压在陈家百年的东西,松动了,因为他也是承受者。
父亲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星宇……”
“你……没事就好。”
我望着他,轻轻点头:“爸,我没事,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父亲眼眶微微发红,别过头,不再说话。
可我能看出来,他压了一辈子的重担,终于松了一点。
他这一辈子,活得太苦。
明知是诅咒,却无力反抗;明知儿子无辜,却只能疏远;明知家人相爱,却不得不形同陌路。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是被强行按在头上的百年悲剧。
黑影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它操控人心的力量诅咒,正在慢慢消失。,也包括王欣怡奶奶用的孤独咒。
亲情再回来。
温暖在回来。
家,在一点点回来。
我走到父亲身边,没有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轻声说:
“爸,再等等。”
“很快,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父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压抑:“好。”
一个字。
胜过千言万语。
这是几个月来,我们父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没有陌生,没有隔阂,没有客气。
只有血脉相连的信任。
随着我最近按照阴差的修行力量也有所增强,诅咒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我试着给曾经疏远我的朋友发消息。
发小阿哲,居然秒回了。
“星宇?你最近怎么样?我之前……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跟你很陌生,现在好像清醒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一片平静。
不是他变了。
是诅咒对他的影响,消失了。
我回:“我没事,你好好养伤。”
他立刻回:“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喝一点。”
曾经形同陌路的朋友,回来了。
我又去了一趟邻村,看望堂伯。
堂伯看见我,不再是平淡疏离,而是露出了真正亲人的笑容:“星宇,你来了!快坐!我这腿好多了!”
伯母端来茶水,热情得像从前一样。
那种陌生感,正在慢慢消失。
诅咒的裂缝,越来越大。
黑影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形态,斗篷变得透明,镰刀几乎快要消散。
它只剩下最后一点力量,死死抓着最后的诅咒核心。
“我不会让你如愿……我要让陈家永远活在阴影里……”
我望着它,语气平静:
“你已经输了。”
“你用职权谋私,用诅咒害人,地府不会放过你。”
“我会亲手,撕了你这百年的恨。”
黑影尖叫一声,彻底缩回阴影里,不敢再出现。
我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是暖的。
人是亲的。
家是暖的。
那些失去的一切,正在一点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