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上的“咸鱼の高光时刻”,让苏棠在东宫乃至整个京城贵妇圈里的形象,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奇特的转变。
过去,众人眼中她是“粗鄙骄纵、善妒无脑”的代言人;如今,却多了几分“深藏不露”、“大智若愚”的神秘色彩。尤其她那番“返璞归真”的论调和随性而至的琴音,竟意外地迎合了一些清流文人和宗室长辈的审美,连带着对她这个“将门虎女”都多了几分宽容。
当然,嫉恨者依旧嫉恨,比如苏浅浅,据说回去后就砸了一套心爱的茶具。但至少表面上,投向漪澜院的目光,少了几分明目张胆的轻视,多了几分谨慎的探究。
苏棠对此浑不在意,甚至有点烦恼——因为她发现,保持低调好像变得更难了。
比如,按规矩妃嫔每日需向皇后请安。以前她去得晚、走得快,巴不得皇后当她透明。现在倒好,皇后竟会主动问她两句“近日读什么书”、“可习惯宫中饮食”,让她不得不绞尽脑汁用最咸鱼的方式回答(“回母后,儿臣觉得躺着晒太阳最舒服,书嘛……话本子算吗?”),还得顶着其他妃嫔意味不明的注视。
再比如,太子楚烨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频率,似乎……略有提升?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样,偶尔在宫中甬道“偶遇”,连个眼神都欠奉。但苏棠就是有种被大型猫科动物暗中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日常任务:连续三日避开与太子正面交谈。奖励:积分+10,可兑换‘发量浓密’光环体验卡(24小时)。】
苏棠:“……” 连系统都开始针对性发布任务了是吧!
为了她岌岌可危的发际线(上辈子程序员的痛),苏棠严格执行任务,充分发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指躲得更远)”的游击战术,漪澜院几乎成了她的乌龟壳。
这晚,月明星稀。
苏棠刚沐浴完,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素白寝衣,披散着半干的头发,正歪在软榻上,就着夜明珠灯的光亮,翻看一本这个世界的风物志——纯属为了催眠。
春桃在一旁用小银剪刀小心地修剪着灯花,室内弥漫着安神香淡淡的香气,静谧而温馨。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守门太监惊慌的低呼:“殿、殿下?您怎么……”
紧接着,是内侍试图阻拦又不敢用力的声音:“殿下,太子妃娘娘想必已经歇下了,您……”
“滚开。”
一个低沉微哑、带着明显醉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苏棠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和春桃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楚烨?他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还喝醉了?
不等她做出反应,“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有些粗暴地推开。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踉跄着迈了进来。楚烨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俊美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清冷锐利的凤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神飘忽,直勾勾地落在苏棠身上。
春桃吓得噗通跪地,瑟瑟发抖。
苏棠也心脏狂跳,强作镇定地起身行礼:“殿、殿下万福……您这是……”
楚烨没理她,目光扫过室内,最后定格在苏棠因刚沐浴而泛着粉红、未施脂粉的脸上,以及那身素净的寝衣和披散的黑发上。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又有些困惑。
“你……”他往前走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为何……总是躲着孤?”
苏棠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妾身……不敢。”
“不敢?”楚烨嗤笑一声,又逼近一步,几乎与她脚尖相抵。他抬起手,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湿发,动作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宫宴上……不是挺能说会道?嗯?”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脖颈皮肤,苏棠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警告!高能量单位(醉酒太子)靠近,行为模式不可预测!触发紧急生存任务:安抚醉酒太子,并确保自身安全。】
【任务奖励:根据安抚效果,奖励‘弱柳扶风’体质(增强易碎感,激发保护欲)或‘力能扛鼎’体验卡(限时三分钟)!】
苏棠:“……” 系统你给的这两个选项是不是太极端了点?!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殿下,您喝多了,妾身唤人送您回去歇息……”苏棠试图从他手臂下钻出去。
楚烨却手臂一伸,直接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经典的“墙角の咚”姿势里。
“回去?”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顶,带着酒意的声音沙哑磁性,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和危险,“这就是孤的东宫……你让孤……回哪里去?”
苏棠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近距离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红润……该死,这男人喝醉了居然有种妖孽般的吸引力!
“苏棠……”他忽然唤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爱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探究,“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棠耳边。他怀疑了!他果然起疑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借着“举手投足皆风景”的特效,她微微侧过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用刚获得的“声若莺啼”技能,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怯意:
“殿下……妾身自然是苏棠啊……您捏得妾身手疼……”
她试图抽了抽被他无意中攥住的手腕。
楚烨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落在了自己握住她手腕的大手上。那手腕纤细白皙,在他古铜色皮肤的映衬下,更显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他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是那般滑腻温凉,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没有退开。他盯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双在灯光下水光潋滟、因为他的靠近而泛起惊惶的眸子(‘眼波流转’特效全力发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中的酒意似乎混合了一种陌生的、躁动的热度。
“你……”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酒意上头,身形晃了晃,有些支撑不住地向前倾。
苏棠吓得闭上眼,以为他要倒在自己身上。
预想中的重量并未到来。楚烨用手臂勉强撑住了墙壁,额头抵着手背,粗重地喘息了几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带着浓浓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语调,喃喃道:
“为何……不一样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力气,高大的身躯缓缓滑落,竟是靠着墙壁,就这么坐倒在地,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苏棠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敢动弹。她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眉头微蹙、仿佛睡梦中也不安稳的太子殿下,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一样了?是指她跟原主不一样了吗?
“小姐……”春桃这才敢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殿下他……”
“嘘……”苏棠示意她噤声,看着醉倒的楚烨,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叮!紧急生存任务完成!成功安抚(?)醉酒太子,判定结果:险象环生。奖励:‘弱柳扶风’体质(初级)已发放!效果:适当增强易碎感,降低他人敌意,特殊情况或可激发保护欲。】
感受到身体似乎更轻盈、更……易推倒了,苏棠哭笑不得。
她认命地指挥吓傻的春桃,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位尊贵的醉太子连拖带拽地弄到了自己的软榻上,盖好被子。
看着榻上沉睡的、褪去冰冷外壳后显得莫名有些……脆弱的男人,苏棠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系统,”她幽幽地问,“我这反内卷之路,是不是注定要卷进这个最大的麻烦里了?”
系统安静如鸡。
而软榻上的楚烨,在无人察觉的梦境里,似乎又闻到了那缕淡淡的、带着水汽的馨香,和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