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事件后,苏棠的漪澜院着实清净了两天。或许是那日她展现出的不同于传闻的“强硬”姿态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也或许是太子那边并无任何表示,让底下观望的奴仆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苏棠乐得清静,每日晒晒太阳,用系统奖励的“体态轻盈”光环在院子里做些简单的拉伸(美其名曰“瑜珈”初阶版),偶尔指挥小厨房用有限的食材研究点新奇吃食,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皇宫这片地界,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平静。
这日,皇后娘娘宫中的大太监亲自来传话,三日后宫中举办中秋佳宴,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皆需出席,太子妃自然更要盛装与会。
大太监一走,春桃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姐!中秋宫宴!这可是您嫁入东宫后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露面!各宫娘娘、各家贵女肯定都铆足了劲要争奇斗艳,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奴婢这就去开库房,把那套……”
“打住。”苏棠懒洋洋地打断她,“就按品级大妆准备就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可是小姐!那苏庶小姐肯定……”
“她争她的,我躺我的。”苏棠打了个哈欠,“春桃,你要记住,在这种场合,越是想要表现的人,往往越容易出错。咱们的目标是——安全第一,吃饱第二,看戏第三。”
春桃:“……” 小姐这目标是不是太朴实无华了点?
【新任务发布:于中秋宫宴上成功保持低调,不主动惹事,不引人注目。】
【任务奖励:‘过目不忘’能力(初级)。效果:短期记忆能力显著提升。】
【隐藏提示:若被迫卷入纷争,请以咸鱼姿态优雅反击,奖励将视完成度提升。】
苏棠眼睛一亮!保持低调?这任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至于隐藏提示……嗯,见机行事吧。
三日后,华灯初上,宫中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苏棠按品级穿上了太子妃的吉服,头戴珠翠九翟冠,虽然依旧觉得沉重,但在“体态轻盈”光环的加持下,倒也不至于步履维艰。她刻意选了中等成色的首饰,妆容也力求端庄清淡,混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妃嫔贵女中,确实不算扎眼。
她低调地跟在太子楚烨身后入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楚烨今日一身储君朝服,更显威仪天成,他从入场到落座,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苏棠乐得如此,眼观鼻,鼻观心,只等着开席后专心对付眼前的美食。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帝后说了些应景的场面话,众人觥筹交错,一派和乐。
苏棠严格遵守“低调”原则,除了必要的礼仪,几乎不开口,埋头苦干。御膳房的厨子手艺确实不凡,她吃得心满意足,觉得这宫宴总算有点实际好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一些年轻贵女开始按惯例献艺,或弹琴,或跳舞,或吟诗,博取喝彩,也暗含较劲之意。
苏棠的庶妹苏浅浅,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绿色软烟罗裙,衬得她楚楚动人。她抱着一架古琴上前,柔声向帝后行礼:“臣女苏浅浅,愿献丑一曲《月下独酌》,为陛下、娘娘和诸位助兴。”
琴音起,清越婉转,技艺确实不俗,引来不少赞赏的目光。苏浅浅眼波流转,时不时含羞带怯地瞟向主位上的太子楚烨。
楚烨端着酒杯,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苏棠在心里默默点评:技术不错,感情略显浮夸,讨好意味太明显,综合评分B+吧。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皇后娘娘也笑着夸赞了几句。
苏浅浅谢恩,却并未立即退下,反而目光转向了一直埋头苦吃的苏棠,声音愈发柔婉:“早就听闻姐姐琴艺超绝,尤擅古曲,不知浅浅能否有幸,请姐姐指点一二,也好让诸位欣赏真正的仙音?”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棠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谁不知道镇国将军府的嫡女苏棠性子骄纵,于诗词歌赋上只是平平,尤其琴艺,更是稀松平常,远不如其庶妹。苏浅浅此举,分明是故意捧杀,要让她当众出丑!
春桃在身后急得直扯苏棠的衣袖。
苏棠心里“咯噔”一声。来了!宫斗经典桥段之——才艺羞辱!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浅浅那双写满“无辜”与“期待”的眼睛,也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得意的挑衅。
主位上的楚烨,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想看看,这个近来行事古怪的女人,会如何应对。
【紧急任务触发!应对苏浅浅的才艺挑战。要求:不得直接拒绝,需以符合‘反内卷咸鱼’人设的方式化解,并尽可能避免表演完整曲目。】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奖励‘妙语连珠’技能或‘举手投足皆风景’特效!】
苏棠大脑飞速运转。直接说不会?太丢份,而且等于承认自己无能。硬着头皮上?那是自取其辱。必须想个巧妙的办法……
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体态轻盈”光环让这个动作格外好看),然后对着苏浅浅,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妹妹太过谦了。你这曲《月下独酌》,指法精妙,情感饱满,已是难得的上乘之作,姐姐我听了都自愧不如,何谈指点?”
先捧一下,稳住对方。
苏浅浅一愣,没想到苏棠会先夸她。
不等她反应,苏棠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慵懒和无奈:“不过,说到琴艺,姐姐近来倒是有些新的感悟。总觉得这琴音之道,贵在抒发性情,而非炫技攀比。过于追求指法繁复、音调高亢,反倒失了音乐的本真,犹如……嗯,犹如这宴席上的肥鸡大鸭子,好看是好看,吃多了却也油腻。”
她这比喻一出,席间不少人忍不住低笑出声。连上首的皇后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苏棠继续她的“咸鱼论调”:“所以姐姐近来更爱一些简单质朴的曲调,随心而弹,自娱自乐罢了。登不得这大雅之堂,就不在陛下、娘娘和诸位面前献丑了。”
她四两拨千斤,既肯定了对方(表面),又抬高了境界(看似),还巧妙地把“技不如人”包装成了“返璞归真”的个人追求,最后以“登不得大雅之堂”自谦,试图滑过去。
苏浅浅没想到她这么能说,一时语塞。
但显然有人不想让她这么轻松过关。与苏家不太对付的某位郡王妃笑着开口:“太子妃娘娘过谦了。谁不知您是将门虎女,性情爽直,这返璞归真的境界,想必更有独到之处。不如就弹奏一曲您近来喜爱的‘简单质朴’之音,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捧,实则逼。将门虎女通常暗指不善文艺,若苏棠弹得不好,便可坐实她“粗鄙”之名;若她弹得好,便是打了自己刚才“返璞归真”的脸。
楚烨的目光更深了,指尖轻轻敲着酒杯。
苏棠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依旧从容。她知道,今天不弄出点动静,是过不了关了。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触发隐藏援助:临时授予‘琴艺·信手拈来’体验卡(限时一曲),是否使用?提示:使用体验卡并成功应对,奖励将升级为‘妙语连珠’+‘举手投足皆风景’双份!】
还有这种好事?用!必须用!
“使用体验卡!”苏棠在心中默念。
瞬间,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脑海和指尖,仿佛对眼前的古琴突然变得无比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既然郡王妃和妹妹盛情难却,那本宫便献丑了。只是本宫所奏,并非名曲,不过是随心而发的几个音符,若有不成调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说着,她起身,走到殿中那架备用的古琴前坐下。
这一刻,在“体态轻盈”光环和即将到手的“举手投足”特效加持下,她简单的坐姿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随性。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没有复杂的指法,没有激昂的旋律。她信手拨弦,音符如同山间清泉,叮咚流淌,自然而随意。时而几个零散的音,像是秋叶飘落;时而一段简单的旋律,仿佛月光流淌。不成曲调,却意外地有一种空灵、放松的韵味,与宴席上常见的那些或喜庆或哀婉的曲子截然不同。
更奇妙的是,她弹琴时那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态,与她刚才那番“返璞归真”的论调完美契合!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原本等着看笑话,却发现这“不成调”的琴音,听久了竟有种洗涤心灵的奇特效果。尤其是那些听腻了固定曲调的皇室宗亲,反而觉得新奇。
一曲终了(其实是她觉得体验卡时间快到了,随意收了尾),苏棠放下手,微微颔首:“雕虫小技,贻笑大方了。”
殿内静默片刻,随即响起了比之前更为热烈、也更为真诚的掌声!
“妙啊!”一位素来喜爱音律的老亲王抚掌赞叹,“此音天成,妙手偶得!太子妃娘娘这番境界,已入化境!这才是真正的音律之道!”
“是啊,听着让人心静。”
“与众不同,别有一番韵味!”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苏棠那番“咸鱼理论”,配上这看似随意却意境独特的演奏,竟阴差阳错地被解读成了“大巧若拙”、“境界高远”!
苏浅浅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楚烨看着那个在众人赞誉中依旧一副“我只是随便弹弹”模样的女人,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艳和玩味。
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新婚妻子。
苏棠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到座位,心里乐开了花。
【叮!宫宴任务完成度判定:优秀!成功以咸鱼姿态化解危机并意外获得高评价!奖励:‘妙语连珠’技能(初级)+ ‘举手投足皆风景’特效(初级)已发放!】
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急智和身体更协调的感觉,苏棠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看来,只要操作得当,咸鱼也是可以拥有高光时刻的!
而一直暗中观察的楚烨,则对身侧的影一低声道:“去查查,她何时……学了这样的琴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