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洞察人心”技能后,苏棠发现自己对周围人的情绪感知敏锐了许多。春桃偷偷藏了块点心的小窃喜,送饭小太监低头时一闪而过的不耐烦,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这技能虽不能读心,却像多了双透视情绪的眼睛。
这日午后,苏棠正凭窗临帖,试图让那手狗爬字配得上“墨香”特效,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被她捕捉到的脚步声,带着一丝犹豫和讨好。
来的是内务府的一个管事太监,姓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给太子妃娘娘请安。殿下吩咐了,听雪楼一应用度需得周全。眼看入冬,奴才特来请示,是否要添置些银霜炭、厚门帘?或是娘娘有何别的需要?”
若是从前,苏棠要么不屑一顾,要么狮子大开口。但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王管事笑容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毕竟,一个被“迁”到听雪楼的太子妃,能有多少前程?
她放下笔,露出一个浅淡而疏离的笑:“有劳王公公惦记。炭火门帘按例置办即可。本宫在此静养,一切从简,无需奢靡。” 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淡然。
王管事一愣,这位娘娘的反应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没有抱怨,没有要求,甚至没有试图打听太子近况,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现状,那眼神清明得让他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他忙收敛神色,恭敬应下:“是,奴才明白,定会办妥。”
送走王管事,苏棠继续临帖。【叮!应对得当,维持人设,积分+5。】系统提示响起。看来,这“洞察人心”在宫斗中真是利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一个苏棠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找上了门。
苏浅浅穿着一身簇新的桃红色锦缎袄裙,披着白狐斗篷,珠翠环绕,与听雪楼的清寒格格不入。她被宫女引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藏不住的优越感。
“姐姐!”她未语泪先流,拿着帕子拭着眼角,“几日不见,姐姐怎清减至此?这听雪楼如此寒冷简陋,姐姐如何受得住?妹妹瞧着,心都要碎了!”
苏棠坐在窗边,身上是半旧的浅青棉袍,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与苏浅浅的艳光四射形成鲜明对比。她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用“洞察人心”技能清晰地捕捉到苏浅浅眼底那抹幸灾乐祸和炫耀。
“劳妹妹挂心,我觉得此处甚好,清静。”苏棠语气平淡,甚至拿起手边的温茶喝了一口。
苏浅浅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哭得更伤心了:“姐姐何必强撑?定是那日殿下醉酒……姐姐受了天大委屈!妹妹人微言轻,无法在殿下面前为姐姐分说,每每思及,寝食难安……”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棠的神色,试图找到痛苦或嫉妒的痕迹。
可惜,她只看到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苏棠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妹妹既然寝食难安,就该好好在揽月轩将养,何必跑到我这‘寒冷简陋’之地来吹风?若是冻坏了,殿下岂不是要心疼?”
苏浅浅脸色一僵,随即泫然欲泣:“姐姐这是怪妹妹了吗?妹妹只是担心姐姐……”
“担心我?”苏棠打断她,目光清凌凌地看进她眼里,“是担心我过得不够惨,还是担心我哪天又搬回漪澜院,碍了妹妹的眼?”
“姐姐!”苏浅浅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猛地拔高,又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委屈道,“姐姐怎能如此想我?我们可是亲姐妹……”
“亲姐妹?”苏棠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楼内显得格外清晰,“苏浅浅,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何必演这些戏码?你累,我看着也累。”
苏浅浅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言辞犀利的苏棠,感觉无比陌生。这真的是那个一点就炸、无脑易怒的苏棠吗?
苏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虽然衣着素淡,身高却略胜一筹,那股“寒梅映雪”的气质此刻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都收起那份心。我听雪楼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以后,没事别来了。”
她说完,不再看苏浅浅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对春桃道:“春桃,送客。”
苏浅浅何时受过这等直白的羞辱,还是来自她一直瞧不上的草包姐姐?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棠:“你、你……”
“怎么?”苏棠回头,眼神冰冷,“妹妹还想在我这‘静养’之地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如何来‘关心’卧病在床的嫡姐的?”
苏浅浅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狠狠瞪了苏棠一眼,终究没敢真闹起来,跺了跺脚,带着一肚子怒火和难以置信,灰溜溜地走了。
春桃关上门,拍着胸口:“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庶小姐那脸,比调色盘还精彩!”
苏棠却叹了口气,揉揉眉心。打发走一个苏浅浅容易,但这东宫的明枪暗箭,何时是个头?这“洞察人心”的技能,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围绕在身边的恶意,反而觉得更累了。
她只想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而另一边,苏浅浅回到揽月轩,砸了一套新得的官窑茶具,咬牙切齿:“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是装的!肯定是殿下私下里还护着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必须想办法,彻底除掉这个碍眼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