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3:20:54

或许是那日与苏浅浅对峙时吹了风,又或许是听雪楼确实阴冷,苏棠当夜竟真的发起了高烧。

起初她只是觉得头晕乏力,以为是装病后遗症,没太在意。谁知入夜后,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浑身滚烫,意识都开始模糊。

“春……春桃……”她虚弱地呼唤,声音沙哑。

守夜的春桃摸到她滚烫的额头,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您怎么这么烫!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别……别声张……”苏棠抓住她的衣袖,烧得通红的脸上带着焦急,“不能请太医……” 若是请太医,她之前“装病”的事就可能穿帮,而且她不想再惹人注目。

“可是小姐您烧得厉害!”春桃急得直哭。

“冷水……帕子……”苏棠喘着气,“先物理降温……熬过今晚再说……”

春桃无奈,只好打来冷水,不停地用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苏棠蜷缩在被子里,冷得浑身发抖,却又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她好像梦到了现代的车水马龙,又梦到了原著里苏棠惨死的结局,一时冷一时热,难受极了。

后半夜,春桃实在怕得不行,见苏棠已经烧得说胡话,偷偷溜出听雪楼,想去找个相熟的小太监帮忙去太医院求个寻常医士来看看。谁知刚跑到院门口,就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烨竟又出现在了听雪楼外,依旧是一个人,披着墨色大氅,仿佛只是夜间散步路过。

“殿、殿下!”春桃像看到救星,噗通跪下,语无伦次,“娘娘……娘娘她发高烧了!烧得厉害!不让请太医……奴婢、奴婢……”

楚烨眉头瞬间拧紧,不等她说完,大步流星地跨入院内,径直上了楼。

推开房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病气扑面而来。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苏棠蜷在榻上,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显然病得不轻。

楚烨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一沉。这次,绝对不是装的。

“水……冷……”苏棠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楚烨立刻对跟进来的、吓得不知所措的春桃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取烈酒来!再打盆温水!” 他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春桃连滚爬爬地去准备。

楚烨看着榻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苏棠,眼神复杂。他见过她张扬的样子,狡黠的样子,伪装柔弱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毫无防备、真实病弱的模样。

他拿起春桃拧干的湿帕子,动作有些生疏地替换掉她额头上已经变温的帕子。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滚烫的皮肤,那温度灼得他心头微颤。

春桃取来烈酒,楚烨接过,迟疑了一瞬,便掀开被子一角,用酒液沾湿帕子,亲自帮她擦拭颈侧、腋下等部位辅助散热。他的动作起初僵硬,但很快变得有条不紊,仿佛在处理一件重要的军务。

苏棠在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时而拂过她的额头,时而擦拭她的皮肤,带来片刻的舒适。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生病,妈妈守在床边的时光,无意识地呢喃:“妈……难受……”

楚烨的动作一顿。妈?她在叫谁?

他看着她脆弱依赖的模样,心中那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时,苏棠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楚烨守了她大半宿,此刻才觉得有些疲惫。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晨曦微光中苏棠安静的睡颜,烧退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股清冷的气质似乎更纯粹了。

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对守了一夜、眼睛红肿的春桃低声道:“好好照顾她。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太医院那边,孤会打点。”

“是,殿下。”春桃哽咽着应下。

楚烨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苏棠,转身离开。走出听雪楼,冷风一吹,他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昨夜竟亲自照料了她半宿?这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计划。

是因为她那声无意识的“妈”?还是因为她病弱时那份真实的脆弱?

楚烨发现,面对这个充满谜团的女人,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正一次次被打破。

而苏棠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梦里有时很冷,有时又有一只温暖的手带给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