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好好的，大清早就把什么命不命挂嘴边，让你妈听着你又得挨两句。”
烟俊帅说着就要扯开嗓子喊烟洲洲出来用餐。
“爸你先听我说，这件事很严肃。”
烟渺渺一手提着早餐，一手轻推着烟俊帅的肩背坐入沙发。
“爸…我问你，咱这边哪有卖纸扎用品的？比如那种大别墅？还有那种纸扎的什么车啊纸人的？”
她边问着视线警惕扫了圈客厅。
“渺渺？你问这个做什么？大白天的，你这怪吓人的，小区可不让祭祖的啊，你可不兴干蠢事，这要把房子点着了，回头咱一家还得跟你吃牢饭去。”
烟渺渺摇头，严肃开口：
“爸，我答应了就得给人烧，我会拿别处烧去。你女儿烟渺渺昨晚被鬼压床了，我当时手脚都没法动，就连眼睛都没法睁开，确确实实的鬼压床！”
“什么鬼压床不压床的，渺渺啊，你只是有些累了，睡太熟，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动不了，网上灵异论又看太多了。”
烟俊帅一脸确信说完拍了拍衣下摆站起身。
“烟洲洲这小子晚上才回学校，爸呢得去叫他到面馆里搭把手，渺渺你就出门散心去，顺道把咱家阿旺一块儿带去溜溜。”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烟渺渺扶着额摇头，气笑了声后往一旁尾巴正摇得欢的阿旺走去。
“旺啊…跟姐姐走吧就！”
她将牵引绳扣在阿旺胸背上后，扯开掌心里糯米鸡蒸熟的荷叶包装，边吃着喷香掺着碎肉的糯米边出了门。
夏日的晨光炙热滚烫，穿着黑色防晒衣戴着头盔的烟渺渺坐在电瓶车上，额角依稀可见一滴汗珠滚落。
“是这吧？导航上是显示这…”
她在树荫下耳畔里是树上的蝉鸣声声，姣好甜美的面容印着细碎光斑。
对面满是老房子的古街就是她要找的地方，这一带地段过于偏僻，昨天充满的电瓶车电，为了来这耗了个大半。
“阿旺，在这好好看着电瓶车，别又让人偷头盔了知道不。”
烟渺渺将牵绳绑于电瓶车头后，就往在网上刷到的纸扎店走去。
她听网友说这一带有个纸扎手艺极好的老太公，带着全家人靠手工做纸扎品为生。
也算幸运，刚找没一会儿，烟渺渺就看到了网上刷到的纸扎祭品批发铺子。
一进去，入目的除了最常见的金童玉女纸扎人和纸马外还有各式各样逼真的纸扎家具、衣用品。
这家纸扎匠的声望似乎挺广，今天过来买的人不算少。
“乖乖…这都能当毕设了吧？”
展示台上是几座半个腰高、精致到连屋顶瓦片纹理都描摹了出来的纸扎别墅。
“这么个艺术品烧给她，她总能彻底消停吧？”
心下一喜的烟渺渺倾身将视线往底下的标签价格移去，然而只这么一眼就硬是让她脸上的喜色被按了消除键。
“九…九百块？就…就这团纸和几根木架吗？”
惊雷从脑海里炸响，烟渺渺噌直站起身，饶是不可置信抱着双臂围着桌上纸扎别墅来回走动观察着。
这还只是别墅价格…自己还承诺要烧什么女模和车给她…那…那这还得花多少钱啊…
烟渺渺啊烟渺渺你就是个倒霉鬼，被鬼缠上不说还得破没必要的财…
九百块…九百块…光是这个纸屋就得九百块…
心下肉疼的她沉思着，脚下的步伐不自觉迈的愈发快起来。
她是学美术类的，动手做也不难，但也就这两天休息休息，明天就又得泡在画房里赶稿压根儿没法腾出时间。
烟渺渺想的深入，她不知道一旁来购祭品的人潮都在怪异看着她。
在人们看来，那个来回走动似要将木质地板走出个包浆的身影行举实在奇怪。
一旁无人经往的梁柱，身着正红色绣有金丝莲纹嫁衣，披着红盖头的身影正伫立于梁柱的阴暗处。
她的娘子…似乎穷的有些过分了…
虽隔着盖头，但她却是能将烟渺渺的心声听个一清二楚，对方的举动也尽被她收入眼底。
“算了！买！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在生命面前，金钱都得给我靠边站！
不就是车！不就是女模嘛！买！统统买！
烟渺渺一脸郑重站定脚步，清亮的杏眸满是坚定，心下拍定敲板后她径直转身就往平价纸扎区走去。
那儿摆着几个床头柜大小、做工相对简单粗糙些的纸扎屋。
女鬼啊女鬼，总归你也就一个人，大别墅你是住不明白的，小屋你住着也更温暖不是？
烟渺渺觉得自己为她考虑的也算够周到了。
选了座价廉的纸扎屋跟一旁的纸扎匠知会了声，见对方帮自己做了标记后，她又去往纸扎车区。
红色身影听闻她刚刚的心声，掩于盖头下殷红的唇不自觉微掀起。
看来真的很穷…
烟渺渺穿过一旁展有纸扎豪车的柜台区，视线分毫不逗留，目标坚定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向角落处与现实自行车比例一比一纸扎成的自行车区走去。
“地下说不定也会堵车，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就…低碳出行吧。”
她毫不犹豫拎起一辆红色外观的纸扎自行车就又往纸扎人区迈步去。
看着一堆未点眼的纸扎人，烟渺渺踌躇了有一会儿后，将视线从同自己一般高的纸人移至竹篮里只及膝高的纸扎娃娃上。
“这么小～好可爱！才…五块钱？”
她双眸一亮，像挖到了什么宝物般忙将纸扎自行车放于一旁后，蹲下身看着篮里腮红浓郁的纸扎娃娃堆。
“怎么还有小碎花裙呀…好可爱～还是个女娃娃呀。”
并不是恐怖片里模样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纸人，反而是举着纸棒棒糖面容可爱的福娃娃般。
红色身影无声无息站于烟渺渺身后，她垂下头，看着蹲在竹篮边捧着纸娃娃爱不释手的身影。
那么…喜欢小孩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有一个孩子。
她掀唇，微倾身将视线落在烟渺渺纤细的后腰处。
这个姿势。
也适合洞房。
烟渺渺的防晒衣是修身收腰款，女性独有的柔和曲线被淡淡勾勒出，她不知道那道红身影一度在用视线描绘她后腰弧线。
“奇怪…怎么有些冷？”
总不能是…
像是感知到什么，她心下轻颤，猛地一个回头，却只看到了来来往往挑着纸人的身影。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青天白日…女鬼应该不能那么嚣张吧？
能啊…能拉你去再拜一次堂。
红色身影掩在盖头下的双眸漾起笑意。
“女鬼要是…忙着带孩子的话，那岂不是！不用提心吊胆她会不会再来找我？”
烟渺渺回过头将目光放回竹篮里，打定主意后就将一篮子的十个纸娃娃全提了起来。
“鬼小姐可真是要抱歉了，女模我送不起，我给你送十个小孩还是可以的，你呢…就好好当你的鬼妈妈吧！”
她自语着，似想到什么画面，没忍住轻笑出声来，跟偷尝到鱼的猫儿似的，捂着唇偷笑，笑到双肩都在跟着轻轻颤栗。
红色身影因为烟渺渺的话语，眸里的笑意愈发浓除外也多了一丝难辨的晦涩。
给我…送小孩吗？
这可是…你自己下的承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