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来…别进来…
反锁的卧室门倏然打开,红色身影不疾不徐踩着绣花鞋迈进满是橙花香的卧室。
别进来…别进来…
她站定在衣柜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心惊惶恐,轻掀唇,白如纸的葱指蜷起轻敲了敲柜门。
“咚——”
“咚——”
“咚——”
是敲响声亦是烟渺渺提上提下的心跳声。
“里面…有人么?”
轻飘飘的空灵女声,似在自己耳边低吟,烟渺渺差点儿没忍住要开口称自己不在。
不在不在…你可快走吧!
她在心里绝望祈祷。
庆幸的是上帝听到了她的祷告,外面穿了,绣花鞋点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让她心下缓缓松了口气。
“哐——”
是门被合上的声音,烟渺渺心惊。
女鬼会这样有道德?出门…还知道随手关门…
要出去吗?会不会是…把自己骗出去杀的?
思及此烟渺渺欲推开衣柜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等家里人都回来了再出去也不迟,免得女鬼在衣柜外守株待兔。
远走和关门的声音很大可能是个幌子,恐怖片里就是这样的…
烟渺渺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坚决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
站在衣柜旁,试图守株待兔的红色身影听到里面传出的心声,眸中的笑意不自觉愈发浓烈。
和她拜堂的娘子…很谨慎呢。
“咚咚——”
她坏心思倏然的往衣柜门敲去两下。
闻声的烟渺渺浑身一颤低呼了声后吓地紧捂住自己的唇,生怕再次惊呼出声来。
“有人…在里面吗?”
轻飘飘的似贴近在耳边呢喃的发问,叫烟渺渺心惊又胆颤。
“咚咚——”
“有人…在里面吗?”
烟渺渺没敢回答。
“咚咚——”
“有人…在里面吗?”
外面的女鬼循复了几个来回敲衣柜问话,似乎越不回答的话她就会一直敲问下去。
“有人…在里面吗?”
随着又一声轻飘飘的令人头皮都在发麻的问话,她终于是架不住心里备受煎熬的滋味,缓缓开口:
“里面…里面没有人…鬼小姐。”
“里面没有人啊…”
轻飘飘的空灵女声似在喃喃自语。
很快外面静谧无声。
就在烟渺渺以为自己答对,并且耳畔不再有女鬼的问话就是解救了的征兆时,她踌躇了一会儿将手放于柜门。
“嘎吱——”
衣柜门被她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走了吧…这次应该是走了吧?
烟渺渺闭一边眼睁一边眼贴近那道透着光的缝隙。
“走了好…走了好…”
然而就在她欣喜着要收回视线时,倏然一片红撞进视野里。
“啊——”
她失声尖叫着往后一仰躲回满是自己衣物的柜内,浑身颤栗哆嗦,整颗心脏坐跳楼机般再度悬上制高点。
“里面没有人的话…那你是…鬼吗?”
轻飘飘的空灵女声像黏腻的小蛇顺着未合上的柜门无孔不入钻进了烟渺渺耳中。
她的面色吓得苍白,整个人蜷缩成团颤巍巍躲于衣柜角落哭泣着。
“别…别杀我…我不想死!”
“我给你烧了的…给你烧了房子和车了…求求你…鬼小姐…鬼公主…鬼女王,我和你无冤无仇…”
烟渺渺断断续续哭诉着,自问自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么就要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她并不觉得,对方目的是什么拜堂了就要洞房一类的,反而最终目的就是要将自己吓死,字面上的吓死。
许是生前怨气太大了,这会儿报复社会,而自己就是那个悲催的倒霉鬼。
“给我十分钟好不好…我…我需要写个遗嘱发给我的家人…”
怎么就是我呢…
“你…你说你何必要害我一个无辜的人,你把我害死了,你就不怕我也变成厉鬼和你来个鱼死网破吗?!”
烟渺渺边哭诉边哆嗦着手在打字栏敲下了几行字。
本人烟渺渺于今日九月十五号逝世,特将名下财产分配情况如下:
田园犬阿旺过继于弟烟洲洲,电瓶一辆转于父亲烟俊帅,银行账户存款交由母亲烟美丽。
她在心里默念了遍确认无误后刚要摁发送键时,柜门倏然被怪异力量从外大打开来。
“啊!别…别鬼…鬼小姐…再让我活一会儿…”
烟渺渺蜷缩在衣柜里看着红色身影盖着红盖头居高临下挡于衣柜前的模样,心下滋生的恐惧将她紧裹挟了个密不透风。
“鬼…鬼小姐你…你能给我留个全尸吗…全尸…”
“颜婳,我的姓名。”
红色身影忽倾身,清幽的冷香顷刻间同寒意一起向烟渺渺碾去。
柜中的烟渺渺见状吓地直拿起一旁的衣架子举至身前。
“我的名字…记住了?”
红盖头下,颜婳殷红的唇瓣轻启。
烟渺渺颤巍着点头如捣蒜。
说实在的,眼前的女鬼除了瞧起来跟恐怖片里一样阴冷冷的之外,身上倒没有主角们常提的腐烂味道,反而是带着若有似无的清冷香气。
别说,闻着还怪好闻得紧。
烟渺渺心下还挺佩服自己都到这会儿人生终点了,居然还能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没有的。
只是细想到那红盖头下面目全非的骇人模样,她的心里就又止不住恐惧着。
那或许是张爬满白色蛆虫,从唇齿间蠕动到黑洞洞眼眶的蛆虫…
“呕——”
一阵反胃泛苦水,烟渺渺惊慌用手掩住自己的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倒也没有要吐,就是一想到蛆虫蚊蝇堆积密集的脸,她便止不住的恶心恐惧,头皮更是跟着发麻不已。
颜婳掩在红盖头下的眉心轻蹙了瞬。
和她拜堂的娘子似乎对她的容貌有着很大的误解…
“我叫什么名字?”
她幽幽地轻飘飘开口。
“杨…杨花?”
烟渺渺心里有些没底气磕磕绊绊道,那双杏眸警惕又害怕看着压迫感极强的红身影。
一声轻嗤笑从红盖头下传出,颜婳的眼眸划上一丝冷意。
“原来没想夺走你的生命…但现在…”
她边幽幽道,边在烟渺渺恐惧到没敢动弹的情况下蹲身踏进狭窄的衣柜空间中。
被掩在红盖头下的面容倏然朝已经满脸失了血色的脸儿贴去。
“喊不对我的名字,你就会…七窍流血死。”
“不…不要…我喊对!我喊对!”
看着朝自己贴来隔着红盖头的红身影,烟渺渺心惊,偏仰过头,额上不断滚出名为恐惧的汗珠。
“杨…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