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宫”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苏婉儿裹着丝质睡袍,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吸。她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脸上没有了往日精心练习的甜美或柔弱,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以及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怨毒。
房间奢华,用品顶级,门外有“星娱”安排的保镖“保护”。但她清楚,这是镀金的笼子。卢总那个脑满肠肥的老东西,看她的眼神让她作呕。周泽承诺的合作与庇护,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笔将她作为“优质资产”打包抵押出去的买卖。
可她没得选。订婚宴丑闻让她在上流社交圈名声扫地,父亲气得差点与她断绝关系,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周泽自身难保,给不了她实质帮助。只有“星娱”的卢总,在她最狼狈时递来了橄榄枝——或者说是套索。她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一个新的、光鲜的舞台去翻身,去报复赵媚儿!
“赵媚儿……”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那个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蠢货,凭什么能在最后关头反咬一口,让她沦落到这个地步?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或者……背后有人?
门锁轻响,卢总穿着睡袍,腆着肚子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酒气和廉价的古龙水味。“怎么样,我的小婉儿,考虑清楚了?”他粗胖的手直接揽上她的腰,语气狎昵,“下周那个慈善晚宴,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把‘明曦资本’那个赵媚儿的‘真面目’——比如,如何背信弃义、利用完周泽就翻脸,如何心机深沉、早就暗中转移赵家资产——在那些阔太名媛圈里‘不经意’地透露出去……事成之后,那部为你量身定做的网剧女一号,还有后续的推广资源,都是你的。”
苏婉儿身体一僵,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挤出一个练习过的、楚楚可怜的笑容:“卢总,您知道的,媚儿她毕竟是我以前的姐妹,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姐妹?”卢总嗤笑,手不安分地摩挲着,“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当她是姐妹?别忘了,是谁让你住进这里,是谁给你机会翻身。周泽那边,可也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苏婉儿知道,自己这步棋,已经走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
“我……我明白了。”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恨意,“我会按照您和周泽哥哥安排的去做。”
“这才乖。”卢总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转身进了卧室。
苏婉儿站在原地,直到卧室门关上,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血痕。她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备用手机——一部卢总不知道的、用假身份购买的手机。她快速输入一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他们要我在下周慈善晚宴散布赵媚儿转移家产、背信弃义的谣言。主谋卢,周泽知情。求一条生路。”
短信接收人,赫然是那个曾给赵媚儿发过匿名警告的未知号码。
几乎在短信显示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赵媚儿的安全加密平板上,陈默的讯息跳了出来:“‘信鸽’传来消息。苏婉儿反水,供出卢、周计划。证据已留存。”
赵媚儿此刻正在“明曦资本”刚刚租下的临时办公室里,与曾丞珩推荐过来的一位资深风投合伙人讨论基金架构。看到消息,她面色不变,对合伙人歉意一笑:“抱歉,有个紧急邮件需要处理一下。”
她走到隔壁小会议室,接通了与曾丞珩的加密线路。
“苏婉儿成了‘信鸽’?”赵媚儿直接问。她早猜测那个匿名信息源可能与苏婉儿有关,但没想到苏婉儿这么快就主动递了投名状。
“压力之下,本能的选择。卢大概把她逼得太狠,而周泽自顾不暇,给不了她安全感。”曾丞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诮,“她提供的‘谣言’内容很阴毒,直指你人品和商业伦理,一旦在高端社交圈传开,即使无法证实,也会严重损害你正在建立的‘明曦资本’形象和信誉,影响后续融资和项目合作。”
“他们想用最低成本的方式,扼杀我在萌芽状态。”赵媚儿眼神冰冷,“慈善晚宴……是个好场合。名流云集,是非流转最快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做?让‘信鸽’继续潜伏,还是……”
“不。”赵媚儿打断,语气斩钉截铁,“苏婉儿不可信。她的‘反水’更多是出于自保和投机。一旦我们这边显出弱势,或者卢、周给出更大利益,她随时会再次倒戈。这种墙头草,留着是隐患。”
“所以?”
“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但目标不是防御,而是进攻。”赵媚儿快速说道,思路清晰如刀,“他们想在晚宴上散布谣言?好,我们就给他们提供一个‘绝佳’的舞台。不过,主角要换一换。”
“详细说说。”
“让陈默根据苏婉儿提供的谣言方向,反向制作一套‘证据’——不是证明我清白,而是证明这些谣言最初的源头,指向‘星娱’的某个竞争对手,或者卢总个人的某个债主。让‘信鸽’在晚宴上,‘意外’地让卢总或他的亲信‘发现’这些‘证据’。以卢总多疑又跋扈的性格,他第一反应不会是怀疑苏婉儿,而是会认为有人想借机搞他,甚至怀疑是周泽想一石二鸟。让他们内讧。”
曾丞珩在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很妙。祸水东引,制造猜疑链。那周泽那边?”
“苏婉儿这条线,我们不用,但可以‘卖’给周泽。”赵媚儿眼中寒光一闪,“用一种让周泽‘意外’发现的方式,让他知道苏婉儿私下联系我们,试图出卖他们。以周泽现在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心态,加上之前资金问题的压力,他对苏婉儿的信任会彻底崩塌。失去苏婉儿这个‘工具’和‘纽带’,他和卢总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盟,会出现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同时打击两个对手,还让他们互相撕咬。”曾丞珩总结,“需要非常精密的操作和时机把握。”
“陈默可以负责‘证据’制作和匿名泄露渠道。晚宴现场的引导和‘意外’,需要你安排的人。”赵媚儿说,“至于让周泽‘发现’苏婉儿的背叛……我亲自来。我知道一个他一定会查看,且不会怀疑来源的社交账号。”
她指的是前世周泽一个用于窥探和收藏隐私的私密小号,这个习惯,他这辈子应该还没改。
“可以。”曾丞珩果断同意,“行动计划命名为‘裂帛’。从现在开始,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保持同步。”
“明白。”
通话结束。赵媚儿回到会议室,对等待的合伙人露出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我们继续。关于基金首个重点投资领域,我认为可以聚焦在‘数据安全与合规科技’上,这与G-07项目倡导的智慧、可信理念也一脉相承。”
她语气平和,思路清晰,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普通的日程变更。
但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旨在撕裂敌人联盟、并让他们自相残杀的“裂帛”行动,已经如同上弦的利箭,瞄准了慈善晚宴那个流光溢彩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