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海市老城区的筒子楼像是一座巨大的蜂巢，挤满了在这个高武时代被遗弃的底层人。
昏暗的楼道灯泡忽明忽暗，墙壁上贴满了“高价回收兽骨”、“黑市气血贷”的牛皮癣广告。
苏渊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腔内那一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
就在刚才，巷子里那只被拍成肉泥的蚊子，以及身体里那一丝真实存在的暖流，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万物提取系统……”
苏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瘦削苍白，但他能感觉到，指尖似乎缠绕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之力。
他推开门，走进了那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家。
屋内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妹妹苏小雪已经睡熟了，呼吸虽然有些沉重，但暂时没有发作的迹象。
苏渊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并没有急着休息。
此时此刻，他大脑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根本睡不着！
“如果蚊子可以提供气血和敏捷，那么其他的生物呢？”
苏渊的目光在狭窄的房间里扫视。
对于住在筒子楼的人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害虫。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鹰，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在堆放杂物的角落里，一只拇指大小、油光锃亮的褐色蟑螂，正探头探脑地从旧纸箱缝隙里钻出来。这是灵气复苏后变异的“铁甲蟑螂”，外壳坚硬如铁皮，繁殖力极强，是贫民窟挥之不去的噩梦。
平日里，苏渊看到这种东西只会觉得恶心和烦躁，因为一脚踩下去很难踩死，还会爆出难闻的浆液。
但现在……
在苏渊眼中，这分明是一个会移动的“气血胶囊”！
“别跑。”
苏渊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诡异弧度。
他屏住呼吸，加载了刚才获得的【微量敏捷】词条，身体猛地前冲，右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号称能扛住板砖拍击的铁甲蟑螂，在苏渊这裹挟着“必杀之心”的一脚下，直接爆浆。
下一秒，熟悉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击杀凡级微型生物“铁甲蟑螂”！】
【提取成功！】
【获得：气血精华（微量）】
【获得白色普通词条：铁皮（微量）】
“果然有用！”
苏渊握紧了拳头，那种微弱但真实的热流再次涌入丹田。虽然比蚊子提供的气血还要少一点点，但这验证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系统没有冷却时间，只要有杀戮，就有收获！
他看了一眼新获得的词条。
【铁皮（微量）】：源自蟑螂的防御本能。加载后，皮肤硬度微幅提升，抗击打能力增强。
“蟑螂的生命力果然顽强，提供的居然是防御类词条。”
苏渊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加载。
一瞬间，他的皮肤表面闪过一丝极其黯淡的灰光，感觉像是穿了一层极薄的紧身衣，皮膜变得紧致了一些。
“继续！”
尝到了甜头的苏渊，此刻彻底化身为“筒子楼杀神”。
他趴在地上，钻进床底，搬开冰箱，把家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啪！”
一只试图飞走的变异苍蝇被凌空拍死。
【获得：动态捕捉（微量）】
“踩！”
一窝刚刚孵化的小蟑螂被连锅端。
【获得：生命力（极微量）×12】
“抓！”
一只藏在米缸后面的灰色蜘蛛被苏渊捏碎。
【获得：神经毒素（微量）】
……
半个小时后。
苏渊满头大汗地坐在地板上，看着周围一地的虫尸，不仅没有觉得累，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原本因为没吃晚饭而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饱腹感——那是气血补充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反应！
他意念一动，打开了面板。
——人物面板——
【宿主】：苏渊
【气血】：0.75（↑0.04）
【拥有词条】：
微量敏捷（白）×1
铁皮（微量·白）×8
动态捕捉（微量·白）×1
生命力（微量·白）×12
“半个小时，涨了0.04卡气血！”
苏渊看着这个数据，激动得浑身颤抖。
0.04卡，听起来很少。但这可是这具身体过去一个月苦修都未必能涨的数值！而现在，仅仅是清理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就做到了！
“而且，这些词条……”
苏渊看着那一长串重复的“微量”词条，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提示：检测到同源词条数量过多，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
【叮！消耗10份“生命力（微量）”，融合成功！】
【获得白色词条：精力旺盛（初级）】
【精力旺盛（初级）：体能恢复速度加快，熬夜不易疲劳。】
嗡！
随着新词条生成，苏渊感觉大脑一片清明，刚才翻箱倒柜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这也太变态了……”
苏渊喃喃自语。按照这个效率，别说是七天后的模拟考，就算是三天后，他也有信心把气血冲到0.9！
“不过，家里能杀的都杀光了。”
苏渊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
这时候，肚子还是发出了抗议。气血虽然能补充能量，但胃里的空虚感是生理性的。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切半个剩馒头充饥。
厨房很狭窄，案板上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这把刀是父母留下来的老物件了，用了快十年，刀刃早已卷曲，刀身布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切个硬点的馒头都费劲。
苏渊伸手握住刀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粗糙铁锈的瞬间——
【叮！检测到可提取物体：废弃的锈铁刀。】
【蕴含特性：微量锋利、破伤风之毒。】
【是否提取？】
苏渊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
系统的名字叫“万物提取”，他原本以为“万物”只是个夸张的修辞，指的是各种生物。
难道说……死物也能提取？！
“这系统……不止是变态，简直是逆天啊。”苏渊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
如果连死物都能提取，那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他眼里将彻底改写！
别人的神兵利器，在他眼里是不是也是一堆词条？别人的丹药，是不是也能直接提取药力？
“提取！”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提取成功！】
【获得白色词条：微量锋利】
【获得白色词条：锈毒】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握在苏渊手中的那把菜刀，仿佛经历了千年的风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金属光泽。
“咔嚓。”
随着苏渊手指轻轻用力，整把菜刀竟然化作一堆暗红色的铁锈粉末，簌簌落下，只剩下一个腐朽的木质刀柄留在手中。
“刀……没了？”
苏渊看着满手的铁锈粉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提取了“锋利”，刀就失去了“锋利”的概念，直接崩解成了废铁？
这不仅仅是提取，这是在掠夺物质的本源规则！
“那我提取到的‘锋利’能干什么？”
苏渊看向面板，发现词条库里多了一个【微量锋利（白）】。
【微量锋利】：可加载于身体任何部位或武器上，增加切割力。
“加载于身体部位？”
苏渊脑洞大开。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心念一动：“加载到食指指甲上！”
嗡！
食指指甲并没有变长，也没有变色，但在苏渊的感知中，这片指甲似乎发生了一种质的改变。指尖处传来一阵森寒的凉意。
他看向面前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陈年老馒头。
抬手，轻轻一划。
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
“嗤——”
那坚硬的干馒头如同豆腐一般，被平整地切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甚至，指尖划过下方的木质案板时，还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嘶——”
苏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手指甲啊！
如果把这个词条升级成【绝世锋利】，再加载到全身……那自己岂不是变成了一个人形兵器？别人砍我一刀，刀断了；我碰别人一下，别人碎了？
“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
苏渊兴奋得在狭窄的厨房里转了两圈。
有了这个能力，七天后的全校模拟考？那根本不是问题！
那将是他的个人秀场！
就在苏渊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
“既然连死物上的‘锈毒’都能提取，那小雪身上的……”
苏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猛地冲进卧室，看着床上还在昏睡、眉毛结霜的妹妹。
“如果能把‘寒毒’作为一个负面词条提取出来，小雪的病岂不是直接就好了？”
苏渊心脏狂跳，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在妹妹冰凉的额头上。
“系统，扫描目标状态！”
【正在扫描……】
【目标】：苏小雪（濒危）
【异常状态】：寒毒入体（等级：？？？）
“提取！提取寒毒！”苏渊在心中急切地吼道。
然而，预想中的成功提示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刺耳的红色警报：
【警告！提取失败！】
【原因1：目标为拥有完整意识的高等智慧生命体，且未处于‘被击败/死亡’状态，无法强行掠夺其体内属性！】
【原因2：该‘寒毒’已与目标生命本源深度融合，强行剥离将导致目标生命力瞬间枯竭，致死率100%！】
“该死！”
苏渊颓然收回手，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原来系统也不是万能的。它有它的规则，更有它的限制。
想要救小雪，目前唯一的办法，还是只有赚钱买药，先稳住她的命，以后再想办法提升系统等级或者寻找温和的剥离手段。
就在这时——
“唔……”
苏小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寒毒再次发作了。
这声音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渊心头的狂热。
“小雪！”
苏渊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进卧室。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床上的苏小雪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原本苍白的小脸上，此刻竟然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霜，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冰晶。
屋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苏渊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哥……冷……好冷……”
苏小雪意识已经模糊了，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停地打战，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寒毒发作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该死！怎么会提前发作？”
苏渊慌了手脚，连忙抓起旁边所有的棉被、大衣，一股脑地盖在妹妹身上，然后紧紧抱住那一团颤抖的被褥，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但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那种寒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苏渊甚至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块万年玄冰。
“药……火棘草液……”
苏渊伸手去摸床头柜，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上个月的药早就吃完了。而在这个月补贴发放之前，家里连一分钱都没有。
“哥……我没事……我想睡觉……”
怀里的苏小雪声音越来越微弱，那是体温过低导致的中枢神经麻痹征兆。
一旦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能睡！小雪，听哥的话，千万别睡！”
苏渊大声吼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那张仅剩五十块余额的饭卡，死死攥在手心。
五十块。
在这个高武世界，连一颗最劣质的气血丹碎屑都买不到。
去医院？没钱连挂号都不行。
找老师借？王刚那副嘴脸浮现在脑海，借钱绝无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
苏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刚刚获得系统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实力再强又怎样？系统再变态又怎样？
他现在需要的是钱！是能救命的药！
“难道只能去借高利贷？不，来不及了，那些吸血鬼的手续至少要走一天……”
突然，苏渊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了城市东边的夜空。
那里，几座巨大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即便是在深夜，那边也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东郊家禽屠宰场。
那是江海市最大的肉食供应基地，每天深夜开工，宰杀数万只鸡鸭供应全城。
苏渊记得，那个屠宰场常年招收夜班临时工，因为活太脏太累，没人愿意干，所以是日结工资。
虽然一晚上的工资只有两百块，根本不够买药。
但是……
苏渊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只要杀戮就能无限增长的数据。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鸡鸭鱼鹅。
那是数以万计的生命。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流水线上的肉食。
但对于现在的苏渊来说，那是海量的气血，是无数的词条！
只要杀得够多，他的实力就会暴涨！
而只要有了实力……
苏渊想到了东郊附近的“地下黑市”，那里充斥着各种黑吃黑、地下拳赛、悬赏任务。
“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金钱。”
苏渊的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坚定，最后化作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决绝。
只要今晚能在屠宰场把气血堆上去，哪怕是去黑市抢，他也一定要把救命药带回来！
“小雪，等我。”
苏渊低下头，在妹妹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哥去给你找药。”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哥今晚一定让你好起来！”
苏渊转身，抓起桌上一把剪刀塞进兜里（因为菜刀已经没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目标——东郊屠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