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东郊家禽屠宰场。
巨大的厂房伫立在夜色中，像是一头吞噬生命的钢铁巨兽。还未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禽类的粪便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也是光鲜亮丽的高武世界中，底层人讨生活的地方。
“你要干夜班临时工？”
屠宰车间门口，满脸横肉的胖管事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校服、身形单薄的少年。
“是的，老板。”
苏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他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我急需用钱。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日结。”
胖管事吐出一口烟圈，嗤笑一声：“现在的学生仔，真是……行吧，正好三号线缺个放血的。两百块一晚，管一顿饭。要是吐了或者晕血，立刻滚蛋，一分钱没有。听懂了吗？”
“懂了。谢谢老板。”
苏渊没有任何废话，抓起扔过来的那条满是污黑血迹的橡胶围裙系在身上，转身走进了车间。
……
三号流水线，是整个屠宰场最忙碌、也是最血腥的地方。
轰隆隆的机器声震耳欲聋。一排排被电晕的变异肉鸡被倒挂在金属钩上，顺着传送带缓缓移动。
这些肉鸡因为灵气复苏的影响，体型比旧时代大了两倍，爪子锋利，即使昏迷了偶尔也会抽搐挣扎。
工人们站在满是血水的地板上，手持尖刀，麻木地重复着割喉的动作。
苏渊站在工位上，手里握着一把发给他的制式尖刀。刀柄油腻，带着前任使用者的汗渍和血垢。
看着眼前这一只只肥硕的生物，苏渊并没有感到恶心。
在他的眼中，这哪里是鸡？
这分明是一串串排着队送上门的“气血丹”！
“小雪，等我。”
苏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左手猛地抓住一只滑过来的肉鸡脖子，右手尖刀精准地划过。
噗嗤！
鲜血喷涌。
【叮！击杀凡级生物“变异肉鸡”。】
【提取成功！】
【获得：气血精华（微量）】
【获得白色废品词条：喔喔叫（无用）……已自动转化为经验值。】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身体。
虽然一只鸡提供的气血比不上一只真正的凶兽，但胜在数量多啊！
“继续！”
苏渊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动作瞬间加快。
噗嗤！噗嗤！
起初，旁边的几个老工人还准备看这个学生仔的笑话。毕竟这里的味道太冲，那种割开喉管的手感也太恶心，很多新人干不到十分钟就会吐得胆汁都出来。
但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那个瘦弱的少年不仅没有吐，反而越杀越快，越杀越……兴奋？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动脉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鲜血溅射在他的脸上、头发上，他连擦都不擦一下，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击杀变异肉鸡！气血+0.001！】
【击杀变异肉鸡！获得词条：微量强壮（白）！】
【击杀变异鸭！获得词条：脚蹼（废品）！】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渊完全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心流”状态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干涸的经脉，正在被一点点填满。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的快感，比任何娱乐都要让人上瘾。
气血：0.75……0.78……0.82……
“还不够快！”
苏渊眉头微皱。虽然有了【微量敏捷】的加持，但凡人的肉体终究有极限。手臂开始酸痛，挥刀的速度开始下降。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宛如天籁般响起：
【叮！恭喜宿主，累计提取“微量强壮”词条达到100份！】
【检测到同源词条充足，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
苏渊毫不犹豫，一边挥刀，一边在心中低吼。
【融合成功！】
【获得绿色稀有词条：蛮牛之力（初级）！】
【蛮牛之力（初级）：大幅度提升肌肉爆发力与负重能力，开启时拥有“一牛之力”（约500kg冲击力），耐力翻倍。】
轰！
随着新词条的加载，苏渊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
原本酸痛的手臂瞬间充满了力量，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瘦削，但那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密度，已经发生了质变！
那种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这就是绿色词条的力量？”
苏渊握了握手中的尖刀，感觉这把原本沉甸甸的铁刀，现在轻得像根牙签。
此时，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公鸡滑了过来，它的脖子上有一圈硬质羽毛，很难切。
苏渊下意识地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寒光一闪。
不仅仅是鸡脖子被切断，连带着后面坚硬的颈椎骨，甚至是不小心碰到的金属挂钩，都被这一刀直接斩断！
那只鸡头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卧槽！”旁边的老工人吓了一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小兄弟，你这手劲……你是练家子啊？”
苏渊连忙收敛力量，心中却是狂喜。
有了【蛮牛之力】，他的效率将再次翻倍！
气血：0.85……0.88……0.90！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苏渊脚下的血水已经积成了一个小水洼。他的气血值终于冲破了那个让他绝望的0.9大关，稳定在了0.92！
这意味着，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准武者”了！
甚至因为【蛮牛之力】和【铜皮】（之前杀蟑螂获得的）的双重加持，他的实际战力远超普通的0.9气血学生。
“差不多了。”
苏渊看了一眼面板。
此时，凡级家禽提供的气血已经变得微乎其微，身体产生了“耐药性”。想要继续快速提升，必须去杀真正的凶兽。
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必须拿到工资，然后去黑市买药。小雪还在家里等着救命。
苏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解下满是血污的围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胖管事面前，准备结账走人。
然而。
就在这时——
“砰！”
屠宰场紧闭的大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原本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还在空转的嗡嗡声。
一群穿着皮夹克、手里提着钢管和棒球棍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嘴里嚼着槟榔，一脸嚣张跋扈。
“哟，王胖子，今晚生意不错啊。”
黄毛用手中的钢管敲了敲旁边的铁栏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个月的‘安保费’是不是该交了？”
胖管事被这一声巨响惊醒，看到来人，脸色瞬间煞白，那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连忙陪着笑脸跑过去：“强……强哥？不是说好月底交吗？这才月中啊……”
“啪！”
黄毛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胖管事原地转了个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子说什么时候交，就什么时候交！”
黄毛眼神凶狠，手中的钢管指着胖管事的鼻子：“万族教最近不太平，没有我们‘黑蛇帮’罩着，你这厂子明天就被那些疯子炸了信不信？少废话，两万块，现在就要！”
“两万？！”胖管事捂着脸，都要哭了，“强哥，我这一晚上的流水也没这么多啊……”
“没钱？那就砸机器！”
黄毛一挥手，身后的七八个小混混立刻怪叫着冲向流水线，挥起棍棒就开始打砸。
“哐当！”
“哗啦！”
昂贵的屠宰设备被砸得火花四溅，工人们吓得抱头鼠窜，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黑蛇帮是老城区这一带有名的毒瘤，听说帮主是个入品武者，心狠手辣，谁敢惹？
角落里。
苏渊皱了皱眉。
他不想惹事。
在这个乱世，明哲保身是生存之道。只要不波及到他，他懒得管闲事。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拿钱，买药，回家。
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从侧门绕过去离开。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边那个！站住！”
黄毛的目光突然锁定了正要溜走的苏渊。
在这个所有人都抱头蹲下的时候，那个背着书包、一脸淡漠准备离开的少年，显得格外扎眼。
尤其是苏渊身上那件校服，虽然沾满了血污，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江海三中”的标志。
黄毛最讨厌这种好学生。
“强哥叫你呢，聋了？”
两个小混混立刻心领神会，嬉皮笑脸地拦住了苏渊的去路，挡在了侧门前。
苏渊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因为长时间杀戮而略显充血的眸子，平静得让人心慌。
“让开。”苏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哟呵？还是个硬茬子？”
黄毛推开胖管事，嚼着槟榔走了过来，一脸戏谑地打量着苏渊，“三中的学生？怎么，书读不下去了来杀猪？刚才看你在那杀得挺起劲啊。”
“把你兜里的钱掏出来。”
黄毛伸出手，在苏渊面前晃了晃，“既然在这里干活，那就得交税。这是我们黑蛇帮的规矩。”
他看准了这种学生仔最软弱，稍微吓唬一下就会乖乖掏钱。而且刚才这小子干了那么久，肯定刚结了工资。
苏渊的手揣在兜里，握紧了那两百块钱。
那是小雪的药钱。
虽然只有两百，虽然远远不够，但那是他今晚唯一的收入。
“我要是不给呢？”苏渊问道。
“不给？”
黄毛笑了，笑得很残忍。
“那就打到你给为止！”
轰！
话音未落，黄毛身上的气势猛地一变。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散开，吹得周围的灰尘四起。
气血波动！
苏渊眼神微凝。
在【真视之眼】的视野中，这个黄毛头顶的血条并不是普通人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目标】：李强（黑蛇帮小头目）
【气血】：1.05（一品初阶·虚浮）
【词条】：碎石掌（白·熟练）、街头斗殴（白）、欺软怕硬（灰）
一品武者！
虽然系统评价是“虚浮”，说明这人可能是靠吃药或者透支潜力勉强突破的，但这依然是真正的入品武者！
在这个老城区，一品武者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怪能带着一群人横行霸道。
“小子，知道怕了吗？”
李强看着苏渊沉默的样子，以为他被吓傻了，狞笑道，“在学校里，老师没教过你吗？没入品，终究是蝼蚁。”
“今天强哥就免费给你上一课，什么叫——武者之威！”
说完，李强对着那两个拦路的小弟使了个眼色：“给我搜！要是敢反抗，就废了他一只手！”
那两个小混混狞笑着，伸手就朝苏渊的衣领抓来。
“小子，乖乖配合，免得受皮肉之苦……”
其中一人的手还没碰到苏渊。
苏渊叹了口气。
“我只想拿钱买药。”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下一秒。
苏渊那双原本淡漠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比刚才杀鸡时还要恐怖十倍的寒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
【词条加载：蛮牛之力（绿）！】
【词条加载：铜皮（绿）！】
轰！
在那两个小混混惊恐的目光中，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学生仔，气势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那么现在……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滚！”
苏渊没有用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那只伸过来的手直接被打折，紧接着拳头余势不减，狠狠印在那个混混的胸口。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一百四十斤的壮汉，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中一样，直接离地飞起，狠狠砸进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全场死寂。
只有苏渊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目光越过那群目瞪口呆的小弟，直视着脸色瞬间凝固的李强。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一只手？”
“正好。”
苏渊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李强走去，声音冰冷如刀：
“我的钱不够买药。”
“既然你是收保护费的，那你身上……应该很有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