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晨曦下的废墟】
暴雨后的江城,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
苏家老宅的清晨不再有往日的鸟语花香。由于昨晚那场诡异的电路自燃,整栋别墅的西侧几乎被烧成了焦黑的空壳。花园里那些价值百万的罗汉松,在一夜之间落尽了针叶,枯干的树枝像是一只只向天求救的鬼手。
苏震霆躺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左手的石膏散发着刺鼻的药水味。他一夜未眠,双眼深陷,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此时布满了灰败的褶皱。
“爸……妈……”苏天赐虚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我好渴……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
陈岚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哭喊声瞬间又响彻了屋顶。
“清月,还没联系上苏墨吗?”苏震霆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正疯狂拨打电话的苏清月。
苏清月此时头顶包着一块丝巾,试图遮住那一块块斑秃。她绝望地摇了摇头:“电话依然关机。我让人去他以前打工的工地、快递点都找过了,没有人见过他。”
“这个孽障!他是诚心要看苏家死绝啊!”苏震霆猛地一拍大腿,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爸,不能再等了。”三姐苏曼妮扶着扭曲的腰走过来,她的手指依然处于一种怪异的僵直状态,“刚才医生偷偷跟我透了底,天赐的器官衰竭速度完全不符合生物学逻辑。这根本不是病,这是……这是邪症!”
“邪症?”苏震霆浑身一颤。
“对!”苏清月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昨晚公司机房起火前,赵总监说系统的底层逻辑是易经八卦。苏墨那三年来一直在家里摆弄那些碎石头、破木头,还逼着我们喝那些苦得要命的‘符水’。当时我们觉得他是神经病,可现在回想起来,他一走,咱们家就彻底塌了!”
苏震霆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快!去请江城第一风水大师——廖玄机廖大师!”苏震霆声嘶力竭地吼道,“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请他来看看!咱们苏家,一定是被人下了咒!”
【第二节:大师入府,魂飞魄散】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苏家门口。
江城风水界的泰斗——廖玄机,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下车。他一身青色长袍,手持一把紫檀木罗盘,仙风道骨,平日里苏震霆见他都要执晚辈礼。
然而,当廖玄机踏入苏家大门的一瞬间,他原本淡然的神色陡然巨变。
“咔嚓!”
他手中那块传了三代、据说曾开过光的紫檀木罗盘,竟然在没有任何碰撞的情况下,当场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廖玄机脸色惨白,惊恐地连退三步。
“廖大师,您快救救我们家!”陈岚哭着扑上来,“苏家昨晚突然就乱了套,您快给看看,是不是有小人下咒?”
廖玄机没有理会她,而是目光惊恐地扫视着苏家的每一个角落。他颤抖着手指向花园里那几株枯萎的常青树,又看向书房正上方那个巨大的吊灯缺口。
“下咒?谁敢给这种地方下咒?”廖玄机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这哪里是凶宅,这曾经是江城最顶级的‘麒麟吞天局’啊!”
“什么?麒麟吞天局?”苏震霆愣住了。
“那是传说中能改朝换代、保子孙万世富贵的绝顶风水阵!”廖玄机眼中满是狂热与惋惜,“我看这阵法的布局,是以这宅子为心,引动了整个江城的龙脉气运。这种手笔,非大宗师不可为!苏总,你家既然有此等高人镇守,为何会沦落至此?”
苏震霆的心跳漏了一拍,颤声问道:“高人?廖大师,您是说,这阵法能保我苏家富贵?”
“何止是富贵!”廖玄机痛心疾首地指着那些枯萎的树,“这几株常青树是阵眼的‘长生位’,那盏吊灯是‘北斗聚星位’。有这个阵法在,你们苏家就算是一头猪坐在总裁位上,也能飞黄腾达!你们每个人不仅财运亨通,更应该百病不侵、延年益寿才对啊!”
苏家众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想起这三年来,苏氏集团确实像开了挂一样,任何投资都能翻倍,任何危机都能化险为夷。苏震霆那原本快要报废的心脏,竟然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活力。
他们一直以为那是苏家的运气到了,是苏清月的商业天才,是苏天赐的“福星”命格。
“可是……廖大师,为什么现在阵法全毁了?”苏清月嘴唇颤抖着问。
廖玄机走到大门口,看着地面上残留的一道金色纹路,那是苏墨临走前划破的痕迹。他蹲下身,仔细辨认了许久,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叹。
“这不是阵法毁了,这是布阵之人……亲手收回了法旨!”
廖玄机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家众人,“这阵法是由布阵者的‘本命气运’供养的。他在这里住一日,你们便能享一日仙缘。现在,他不仅走了,还带走了所有的福报,甚至因为你们与他因果断绝,原本属于你们的气运,遭到了疯狂的反噬!”
“谁?那个布阵的人到底是谁?”陈岚尖叫道。
廖玄机冷哼一声:“布此大阵,必须日夜与阵眼沟通。苏总,你好好想想,这三年来,谁最常在家里摆弄这些花草?谁在装修时亲手定下了这些位置?谁又每天逼着你们喝那些看似无用的药汤?”
苏震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身子一歪,软软地瘫在了沙发上。
“是苏墨……”苏曼妮如遭雷击,喃喃自语,“那个被我们叫做丧门星、被我们逼着换肾的……窝囊废苏墨。”
“孽障啊!孽障啊!”廖玄机听闻苏墨的名字,虽然不认识,但听到苏家竟然把布阵之人赶走,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赶走的哪里是丧门星?那是你们苏家的真神!是这江城的麒麟!”
“苏震霆,你自求多福吧。这反噬才刚开始,这因果,没人救得了你们!”
廖玄机连挂在车上的谢礼都没要,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带着徒弟慌忙离去。
留下一地死寂的苏家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三节:云顶一号的访客】
此时,江城之巅,云顶一号。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苏墨坐在庄园的汉白玉凉亭内,身前摆放着一张古雅的石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拨,每一声琴音都伴随着周围龙脉之气的共鸣。
诸葛宏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倒茶,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宁静。
“龙主,廖玄机已经从苏家离开了。听说他是横着走出来的,被吓得不轻。”诸葛宏轻笑道。
苏墨神色淡然,甚至没有抬头:“廖玄机在那群凡人眼里算个大师,但在‘道’面前,连入门都算不上。他能看出那是麒麟局,也算他有几分眼力。”
“苏家那边,现在已经疯了。”诸葛宏继续汇报,“苏震霆正派人全城搜寻您的下落。不过,顾家那边似乎抢先一步了。”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死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外,半跪行礼:
“龙主,顾家家主顾南天,带孙女顾倾城在庄园外求见。他们抬了十箱重礼,说是要当面叩谢救命之恩。”
苏墨按住琴弦,余音袅袅。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顾南天在顾倾城的搀扶下,步履匆忙地走进凉亭。
今日的顾南天虽然面带病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神采。当他看到坐在凉亭中、周身隐约有云雾缭绕的苏墨时,心中的震撼再次翻江倒海。
昨晚在雨中,他只觉得苏墨是个奇人。可今日在这云顶一号,他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是真正的仙佛人物。
“老朽顾南天,叩见苏先生!”
顾南天推开顾倾城的手,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爷爷!”顾倾城惊呼,她身为顾家的大小姐,何曾见过爷爷对一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但她看向苏墨时,美眸中也满是异彩。脱去了昨晚被雨淋湿的狼狈,今日的苏墨清冷如仙,那种俯瞰众生的气质,让她的一颗芳心不由自主地狂跳。
“顾老,我说过,举手之劳,不必挂齿。”苏墨虚手一抬,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顾南天扶起。
顾南天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卷枯黄的古籍,双手呈上:“先生救命之恩,回顾家后,老朽翻遍宝库。此乃顾家先祖传下的一卷《太乙神数》残篇,虽不知其详,但想必唯有先生这般人物才配拥有。此外……”
顾南天指了指凉亭外那十个沉甸甸的箱子,“那是顾家在江城百分之二十的产业股权,以及一张‘江城之巅’慈善晚宴的至尊黑卡。老朽知道先生不缺钱财,但这些俗物,或许能帮先生处理一些碍眼的苍蝇。”
苏墨扫了一眼那卷古籍,眼神微微一亮。那古籍上隐约有灵力波动,确实是真品。
“东西我收下了。”苏墨淡淡开口,“作为交换,我会再送你一桩造化。”
苏墨随手摘下石桌旁的一枚枯叶,指尖微弹,一道金色的光芒没入叶片。
“将此叶贴身佩戴,三日内,去查你顾家在城北的那个码头。那里埋着你顾家衰败的根源。”
顾南天浑身猛地一震,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多谢先生指点!多谢先生!”
【第四节:苏清月的孤注一掷】
苏家别墅,此刻正陷入一种疯狂的病态忙碌中。
“清月,这一百万是我最后的私房钱了,你一定要在明晚的晚宴上,求回顾老的支持!”陈岚把几个金镯子和一张银行卡塞进苏清月手里,哭得老泪横流。
苏清月此时面色青紫,发帖掩盖下的秃斑让她看起来像个垂死的病人。但她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妈,放心吧。”苏清月咬牙切齿地说道,“廖大师说那是苏墨布的阵。既然阵法是苏墨布的,那就说明他手里一定掌握着更强大的风水秘术!他能写代码,能布阵,肯定是因为他在外面偷学了什么邪术!”
“只要明晚我在晚宴上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说他利用邪术盗取苏家财产,顾老这种正派人物绝不会容他!到时候,顾老不仅会帮我们,还会帮我们把苏墨抓回来,逼他交出阵法和代码!”
“对!对!”苏震霆在一旁喘着粗气,“他苏墨不过是一个坐了三年牢的废物,他凭什么能认识顾老?他肯定是利用了某种邪法欺骗了顾家!明晚,我要让他原形毕露!”
苏曼妮也在一旁怨毒地附和:“我刚才已经联系了几个知名的医学专家和风水同行,明晚我们要全方位地拆穿他!他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我们就让他死在‘神鬼’这两个字上!”
苏家众人此时已经陷入了某种集体臆想的疯狂。
他们拒绝相信那个被他们羞辱了三年的苏墨是真正的真龙。他们宁愿相信苏墨是卑鄙的骗子,是用邪术偷走了苏家的运势。
“苏墨……明晚,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把我的气运一点点吐出来!”
苏清月看着镜子里丑陋的自己,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第五节:晚宴前夕,龙主下山】
入夜。
云顶一号的露台上,苏墨负手而立。
诸葛宏走上前来,低声问道:“龙主,明晚的晚宴,需不需要老奴清理掉那些杂碎?”
苏墨看着远方灯火辉煌的江城酒店,那是明晚风暴的核心。
“不用。蝼蚁的挣扎,偶尔看看也挺有趣。”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苏清月不是想在晚宴上‘揭穿’我吗?那我就给她一个机会。”
“我要在明晚,让她亲眼看着,她最后的希望,是如何在绝望中化为齑粉。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
苏墨的手掌轻轻一翻,掌心处,一朵细小的、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麒麟虚影缓缓浮现,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那一夜,江城无数名流在梦中惊醒,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威压从云顶山巅降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在期待。
期待着那一枚即将在晚宴上炸响的、改写江城格局的惊天雷霆。
而苏墨,只是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体内那翻江倒海般复苏的、沉寂了三年的逆天伟力。
“苏家,这一顿饭,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