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6:56:09

【第一节:最后的一道红线】

江城的清晨,被一层厚重且压抑的铅灰色云层笼罩。细雨如针,带着刺骨的寒意,无情地冲刷着苏家别墅那曾经熠熠生辉的金漆大门。

然而,今日的大门前,不再有往日的豪车如云,取而代之的是几辆漆黑冷峻的执法车辆,以及数十名面无表情、身着黑色西装的法律执行官。

“撕拉——!”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划破了死寂。

一张鲜红如血、印有大印的封条,横跨在苏家那号称价值千万的沉香木大门上。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我苏震霆的命,这是我们苏家的根啊!”

苏震霆嘶哑且无力的咆哮从轮椅上传来。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江城大佬的威严。他整个人陷在轮椅里,原本宽阔的肩膀如今枯瘦如柴,那一身名贵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的脖颈上布满了暗青色的斑点,那是脏器彻底衰竭、业力入骨的征兆。

“苏先生,请认清现实。”为首的执行官冷漠地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文件夹像是一柄冰冷的铡刀,“苏氏集团由于涉嫌大规模虚假注资、严重税务诈骗以及非法集资,已被全面冻结。作为主债务人,您的这处房产已被‘麒麟基金会’全资收购,用于清偿债务。”

“麒麟基金会……”苏清月靠在门柱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头上的丝巾早已在混乱中滑落,露出那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斑秃。她看着那“麒麟”二字,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荒诞。

麒麟……那是苏墨的命格,是苏墨曾无数次在日记里、在祈福符咒里画下的图腾。

三年前,苏墨第一次踏入这栋别墅,曾轻声对她说:“大姐,这房子的东南角气场不稳,我帮你们镇一镇,以后这里就是苏家永远的堡垒。”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轻蔑地将苏墨亲手雕刻的麒麟像踢进排水沟,冷笑道:“苏墨,你这种乡巴佬懂什么豪宅?你这种人待在这里,才是对苏家气场最大的污染!”

如今,堡垒塌了。

而那个被她视为“污染”的少年,成了这栋房子的新主人。

【第二节:众叛亲离,墙倒众生推】

“夫人,小姐,请立刻离开,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带走个人必需品。”

执行官的声音冷硬如石。

陈岚发疯一样地想要冲进屋子里,试图带走她保险柜里的珠宝,却被两名威猛的保安死死拦住。

“放开我!我是苏夫人!我有钱!我有的是首饰!”陈岚尖叫着,她的指甲在那特制的黑色制服上抓出一道道痕迹,原本雍容华贵的贵妇脸,此刻狰狞得如同厉鬼。

“夫人,您的所有账户已被冻结,包括您的保险柜。”保安冷冷一推,陈岚便狼狈地跌坐在泥泞的草坪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沾满了污泥。

就在这时,大路尽头传来了喧闹声。

几十名原本在苏氏集团任职的中层管理人员,以及一大批被苏家坑害了血汗钱的小供货商,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疯狂地涌了过来。

“苏震霆!还钱!还我们的血汗钱!”

“苏清月,你这个骗子!你当初承诺的融资全是假的!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还有苏语柔那个烂货,骗老子买她的理财产品,结果全是废纸!”

烂菜叶、臭鸡蛋,如同冰雹一般朝着苏家众人砸去。

苏语柔躲在苏清月身后,蒙着厚厚的面纱,发出一阵阵恐惧的颤抖。她那原本倾城倾国的脸,此刻在面纱下正不断渗出腥臭的脓水,那是失去了“驻颜丹”后,由于贪婪和虚荣堆积的因果反噬。

“这就是你们苏家的‘脸面’吗?”

一道清冷、平淡,却又带着某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威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在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黑色的红旗L5缓缓停下。

人群自发地分出一条路,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愤怒的供货商,在看到车头那面飘扬的麒麟旗帜时,都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苏墨下了车。

他没有撑伞。细雨在靠近他周身三寸时,竟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滑落。

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长衫,步履闲适,每一步踏在泥泞上,鞋尖却不沾半点尘垢。那种超脱凡尘的气质,让苏家众人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苏墨,与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他是九天之上的神。

而他们,是烂泥里的蛆。

【第三节:身份的鸿沟】

“墨墨……墨墨!”

陈岚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地爬过去,想要抓住苏墨的脚踝,“你是来救妈的是不是?你跟他们说,这房子是你的,你让我们住回去!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妈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

苏墨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生了他,却又恨不得喝干他每一滴血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淡漠。

“陈女士,你记错了。”

苏墨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三年前,你为了给苏天赐庆生,让我跪在别墅门口当人工路标,说我这种人只配在外面淋雨。那一晚,我就已经没有妈了。”

“苏先生!”

诸葛宏恭敬地走上来,为苏墨披上一件金丝绣边的披风,“顾老和李老已经在云顶酒店备好了‘清算宴’,全城豪门都在等您入席。”

苏墨微微点头。

苏清月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李万年、诸葛宏、顾南天……江城三座泰山压顶般的大山,竟然都在为了这个被她赶出门的弃子而奔走。

“苏墨……你真的要这么绝吗?”苏清月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你把我们赶走,我们去哪?爸已经这样了,天赐还在发烧……你真的要看着我们死在街头?”

“绝?”

苏墨终于转过头,看向苏清月,“当年苏曼妮在手术台上,明知道苏天赐是假病,却依然要挖开我的腰子时,你就在旁边看着,你问过她绝不绝吗?”

“当年你们抽我的血给苏天赐‘养生’,让我每个月都陷入重度贫血昏迷时,你们问过绝不绝吗?”

苏墨伸出手,指了指那被封条封住的宅邸。

“这房子里,每一块砖头都浸透了我的因果。现在,我只是收回我的血。”

苏墨重新坐回车内。

“老诸,告诉江城所有酒店、旅馆以及出租房主。谁敢收留苏家人,谁就是与麒麟基金会为敌。”

“诺!”诸葛宏沉声应道。

黑色的车队缓缓启程,喷出的尾气在细雨中化作一团薄雾,将苏家众人那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掩埋。

【第四节:丧家之犬的流浪】

苏家别墅的大门彻底关死。

苏震霆、陈岚、三姐妹,再加上那个还在昏睡中、浑身恶臭的假少爷苏天赐,被丢在了空荡荡的街道边。

他们的行囊,只有几个简陋的编织袋,那是执行官出于“人道主义”允许他们带走的一些换洗衣物。

“走吧……去王家,王总以前跟我关系最好,他肯定会帮我们的。”苏震霆虚弱地喘息着,眼中还带着一丝幻想。

然而,当他们狼狈地来到昔日好友王总的别墅前时。

大门紧闭。

“滚开!别弄脏了老子的地方!”

王总连面都没露,只是让管家出来,隔着栅栏扔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苏震霆,诸葛家发了全城追杀令,谁敢帮你谁就破产。你还是赶紧滚江边待着吧,别连累我们!”

一百块钱。

掉在积水里,被风吹得打了个旋。

苏震霆看着那一百块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喷在了地上。

“爸!爸你撑住啊!”苏曼妮哭喊着,想要施救,却发现自己那双曾经被誉为“上帝之手”的双手,此刻关节肿大得像馒头,连银针都捏不住。

她是天才医生,可她救不了自己的父亲,更救不了苏家的命。

他们走在街上。

苏语柔那包裹着面纱的样子,引来了路人好奇且厌恶的目光。

“快看,那不是那个影后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什么影后,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你看她露出来的手,都是黑色的斑!”

“活该!听说她们家欺负亲生儿子,简直猪狗不如。”

这些嘲讽声,像是无数根毒针,扎进苏语柔的自尊心里。她可是苏语柔啊!是万众瞩目的女神!现在,她竟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第五节:绝境中的微光,还是致命的毒药?】

夜幕降临。

江城的夜晚变得极冷。由于苏墨的那句话,全江城的正规场所,没有一家敢给苏家人开门。

最终,在苏清月近乎哀求的寻找下,她们在城郊的贫民窟里,找到了一处阴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旧房。

房子不到十平米,破损的窗户被用报纸糊着,寒风在缝隙里发出呜呜的尖叫声。

“妈,我饿……”苏天赐醒了,他像个八十岁的老头一样蜷缩在角落里,那双贪婪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陈岚哆哆嗦嗦地拿出那一百块钱,去附近的摊位买了几个冷掉的馒头。

五个人,围坐在漏风的屋子里,分着几个干硬的馒头。

这种日子,苏墨过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在苏家的后院,吃着剩菜,睡着冷板凳。当时苏清月还会在吃饭时,故意当着他的面把肉喂给猫,冷笑着说:“苏墨,你这种人,吃肉是浪费,多吃点青菜洗洗你体内的晦气。”

现在,他们连青菜都吃不起了。

“大姐……我有办法了。”

苏曼妮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希望,“苏墨既然住进云顶一号,那是李万年的地盘。只要我们能联系上李万年的竞争对手——也就是京城来的那位大人物,告诉他苏墨其实是个身怀异宝的‘唐僧肉’,那位大人物一定会出手的!”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死灰般的眼中也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

“对!苏墨手里肯定有神医Q的传承,甚至那命格本身就是宝贝!我们得不到,他也别想好过!”

这些在深渊里挣扎的人,从未想过要道歉,从未想过要悔改。

他们脑子里想的,依然是怎么把那个曾经保护了他们三年的神,拉下神坛,再次分而食之。

【第六节:苏墨的慈悲,止于今夜】

云顶一号,露台。

苏墨静静地站在栏杆旁,指尖萦绕着一朵淡金色的火苗。

那是苏家老宅的最后一丝气运,随着他的离去,彻底归位。

“龙主,苏家那些人……住进了一间窝棚,现在正密谋着要联络京城的人对付您。”诸葛宏在阴影中低声说道。

苏墨挥了挥手,金色的火苗随风而散。

“让他们联络吧。”

苏墨仰望苍穹,星辰在他眼中流转,“三年前,我欠苏家那一点血脉因果,今晚这栋老宅被封,那点债就算彻底还清了。”

“明天开始,如果他们还要作死……”

苏墨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能洞穿虚空,“老诸,那就不再是收债,而是……屠宰。”

“诺!”

诸葛宏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城再也没有什么“真少爷”苏墨了。

留在世间的,只有那位主宰生死、言出法随的——麒麟之主。

夜,愈发深沉。

苏家众人在漏风的屋子里,做着翻盘的美梦。

而苏墨,在这云顶之巅,缓缓合上了眼,开始吸纳那汹涌澎湃的九州龙气。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