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深渊里的垂死挣扎】
江城的这场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三天三夜。
阴云像一块巨大的铅块,沉重地压在城郊那片废弃的“城中村”上。这里是江城的伤疤,污水横流,电线如蛛网般杂乱。在最深处的一间漏雨板房里,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家人,正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蜷缩在发霉的角落。
“咳咳……药……曼妮,去拿药……”
苏震霆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他躺在几块烂木头拼凑的“床”上,盖着一张散发着酸臭味的旧棉被。由于肝癌晚期的爆发,他的肚子高高隆起,里面的腹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四肢却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像极了路边被风干的干尸。
“爸,别喊了……没钱了,最后一瓶止痛药昨天就吃完了。”
苏清月缩在灶台边,那里生着一盆炭火,浓烟呛得她不停咳嗽。曾经她是江城第一名媛,此时却裹着一件破了洞的羽绒服,头上的丝巾早已脏得看不出颜色,遮盖着那一块块狰狞的秃斑。
“大姐,我想喝水……”苏语柔蜷缩在黑暗的床角。她不敢露脸,因为在那面纱之下,她的皮肤正在由于“驻颜丹”的反噬而一片片脱落,露出暗红色的鲜肉。她原本引以为傲的声音,现在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
“喝水?屋顶在漏,你自己去接!”苏清月尖叫一声,情绪彻底崩溃。她疯了般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水桶,“凭什么!凭什么苏墨能住在云顶一号吃香喝辣,我们却要在这里等死!那三年来,他明明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不早说?他就是在报复!他是在成心看我们笑话!”
坐在小马扎上的陈岚,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三天里,她听够了女儿们的咒骂,看够了丈夫的痛苦,更亲身感受到了苏天赐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就在昨天,苏天赐因为陈岚没能从外面偷到止痛药,竟然抓起碗砸破了陈岚的额头,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老太婆,当初要不是你把苏墨赶走,我现在早就换了肾去京城快活了!都是你这老不死的害了我!”
陈岚看着那块曾经视若珍宝的“福星”,那一刻,她的心不仅是冷,更是死。
她终于开始回忆。
回忆起苏墨在苏家的三年。
那时候,每天早晨六点,苏墨都会准时出现在厨房,为全家人准备好温度适宜的温水和调理身体的早餐。苏震霆有胃病,苏墨便日夜守在火炉边给他熬粥。苏清月工作压力大,苏墨便在她的办公室里布下安神阵,甚至每天深夜都在她车库门口等她回家。
可她当时做了什么?
她嫌弃苏墨的手脏,嫌弃苏墨送的安神香有烟味,甚至在苏墨满脸疲惫地递上热汤时,她反手将汤扣在苏墨头上,冷笑道:“苏墨,你这种乡巴佬弄出来的垃圾,别弄坏了我的名贵地板!”
“那是命啊……”陈岚突然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凉。
“妈,你说什么?”苏曼妮抬起头,她那双扭曲的手指正费力地撕开一个冷馒头。
“我说,那是咱们苏家的命,被咱们亲手扔掉了。”
陈岚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清醒。她看了一眼轮椅上奄奄一息的苏震霆,看了一眼满室的狼藉。
“我去求他。哪怕是跪,我也要把他跪回来。”
【第二节:云顶山下的卑微】
云顶山,江城之巅,亦是江城的禁区。
当陈岚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山脚大闸处时,她已经不成人形。她脚上的皮鞋早已在泥潭里磨掉了底,赤裸的脚掌被山石划得血肉模糊,在雨水的冲刷下,留下一道道惨淡的血痕。
“站住!云顶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两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横刀立马,眼神中充满了嫌恶。在他们眼里,眼前的陈岚不过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叫花婆子。
“我是苏墨的亲妈!我是云顶之主的亲生母亲!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陈岚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积水中,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苏墨?”保镖冷笑一声,“龙主的名讳也是你这种疯子能叫的?全江城谁不知道苏先生已经跟苏家断绝了关系?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有出生证明!我有证据!”陈岚发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苏墨刚回苏家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苏墨局促地站在最边缘,而她则一脸嫌弃地侧过身去。
这张照片,曾经被她用来垫桌角,后来被丢进了杂物堆。
可现在,这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卫兵准备强行驱赶时,一个西装革履的老者撑着黑伞走了过来。
“诸葛老先生!”保镖们纷纷躬身行礼。
诸葛宏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岚,眼神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嘲弄。他接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随后冷冷一笑:“苏夫人,龙主说,这照片上的墨迹早就干了,情分也早就断了。不过,他还是想见见,这世间最‘尊贵’的母爱,现在落到了什么田地。”
“让他进来。让他……爬上来。”
对讲机里传出了苏墨淡漠的声音。
爬。
陈岚浑身一僵,但随即发出一阵近乎解脱的狂笑。
她真的开始爬。
顺着那条铺满了汉白玉的盘山公路,在暴雨的冲刷下,像一只卑微的甲壳虫,一点点向山顶挪动。
她每爬一步,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苏墨被罚跪在苏家祠堂,她当着祖宗的面,用家法抽断了苏墨的肋骨,只因为苏墨“弄坏了”苏天赐的一个玩具车。
其实苏墨说,那是苏天赐自己砸坏用来栽赃的。
可她当时说:“苏墨,你这贱种不配提‘天赐’的名字,滚去外面跪着!”
现在,她在云顶山上跪着。
一报还一报,天道好轮回。
【第三节:云顶一号的仙凡之别】
当陈岚终于爬到云顶一号的朱红色大门前时,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泥水里,眼神涣散。
但当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仙界。
庄园内,无数名贵的灵花异草在雨中怒放,散发出沁人心肠的香气。那种灵力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雾气,让她干涸的肺部瞬间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清甜。
苏墨坐在凉亭下。
一袭玄青色的长衫,长发在微风中飞扬。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通体由紫金打造的茶台,李紫烟和顾倾城两位绝顶名媛,正一左一右地为他焚香、烹茶。
在她们眼里,苏墨不是一个被赶出来的弃子,而是主宰她们家族生死的王。
“龙主,茶温正合适。”李紫烟柔声道,将一杯灵茶递到苏墨唇边。
苏墨没有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那堆烂泥般的陈岚。
“苏夫人,云顶山的山路,好爬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威压。
陈岚浑身剧烈颤抖,她拼命地向前蠕动,想要去抓苏墨的衣角,却被守候在旁的诸葛宏一脚踢开了手。
“墨墨……妈求你了!妈真的错了啊!”陈岚嘶声力竭地哭喊道,“你救救你爸吧,他快死了……你二姐的脸烂了,你大姐的头发掉光了……只要你肯回去,妈让你当家主!妈给你下跪行不行?”
苏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寂静:
“补偿?苏夫人,你拿什么补偿?”
“拿你那已经负债百亿、涉嫌诈骗的苏氏集团?还是拿你那个已经在阴沟里腐烂的‘天赐’儿子?”
苏墨站起身,缓步走到陈岚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生了他,却又无数次想掐死他的女人。
“三年前,我第一次进苏家,你让我滚去睡阁楼,说我这种人天生就不配享受阳光。”
“半个月前,你为了给苏天赐凑彩礼,强行拿走了我留给孤儿院老院长的手术费。老院长死的时候,我就站在他床边。那时候,我也求过你。”
苏墨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藏着万丈深渊。
“我跪在你面前,磕破了头,求你把那五万块钱还给老院长救命。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一脚踩在我的额头上,笑着对苏天赐说:‘天赐你看,这看门狗哭得真好玩。’”
苏墨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弹。
“轰隆——!”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庄园外的巨石上,将巨石瞬间击得粉碎!
“现在的我,是麒麟之主。江城这方土地,我说有太阳,雨就不敢下。我说苏家亡,谁敢留你们到五更?”
陈岚被这一声雷霆吓得直接瘫软在地,甚至禁不住尿了裤子。那种由内而外的恐惧,让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血脉。
他是神。
是掌控因果的神。
【第四节:绝杀——苏震霆的丧钟】
“墨墨……就算看在……看在那十月怀胎的份上……”陈岚还在做最后的、最无力的挣扎,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妈……妈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
苏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那是苏震霆的确诊报告复印件。
“其实苏震霆本来不用死的。”
苏墨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岚的心口。
“三年前我布下的聚星阵,本意就是为他续命。只要他心存善念,那阵法能保他活到九十岁。”
“可是你们,为了给苏天赐买那辆法拉利,竟然在半年前,拆掉了阵法核心的白玉麒麟。甚至,苏震霆为了羞辱我,还把我的麒麟像拿去喂了狗。”
“从那天起,他的命就已经和麒麟运势彻底割裂了。”
就在这时,诸葛宏手中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诸葛宏接通后,神色微变,看向苏墨:“龙主,刚刚传来的消息,苏震霆……咽气了。”
陈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死的时候,据说一直在喊您的名字。”诸葛宏补充道,“苏清月和苏曼妮现在正带着尸体,往云顶山脚下运,说是要抬棺死谏,让全城看看您的‘不孝’。”
“死谏?”
苏墨眼中寒芒大盛。
他缓缓转过身,披上一件由诸葛宏递上来的黑金披风,长发在空中飞舞,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天地变色的杀气。
“好,既然想死,那我就送他们最后一程。”
“老诸,吩咐下去。明晚的‘江城巅峰晚宴’,不必改时间了。但我不要晚宴,我要在晚宴现场,给苏家——送丧!”
【第五节:绝望的黎明】
苏墨挥了挥手,陈岚被直接扔出了大门。
她躺在盘山路的泥泞中,听着耳边传来的苏震霆死讯,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云顶一号。
那一刻,一种名为“迟来的深情”的东西,像是一种剧毒的蛊虫,疯狂地啃食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苏墨十岁那年。
那时候她还是个善良的母亲。苏墨走失回归的第一天,她亲手给他缝了一个小书包。可后来,为了讨好那个能给苏家带来“贵人运”的苏天赐,她亲手烧掉了那个书包。
那是苏墨这辈子唯一得到过的、来自母亲的温暖。
“墨墨……妈真的……真的错了……”
她对着那紧闭的大门,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最无力、也最绝望的哭嚎。
可回答她的,只有山间呼啸的风。
以及苏震霆那已经渐渐变冷的尸体。
江城的风,愈发凛冽了。
但这只是苏家噩梦的开篇。
明天。
在江城最尊贵的巅峰晚宴上。
苏墨将亲手,把苏家所有人的画皮,一寸一寸地,剥下来。
【第五节:腐烂的丧钟,敲响在淤泥深处】
陈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板房的。
江城的雨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审判,将她那身曾经视若珍宝、象征地位的真丝旗袍冲刷成了紧贴在身上的烂布条。她的膝盖、手肘,全都在云顶山的汉白玉阶梯上磨得血肉模糊,伤口在污水中浸泡得泛白、翻卷,可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的心,已经在苏墨那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眼神中,彻底碎成了粉末。
“妈!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苏墨呢?他人呢!”
苏清月像个疯子一样从漏雨的屋檐下冲了出来,死死地抓住陈岚湿透的肩膀。她的力量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陈岚的肉里,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他说什么时候过来?是带着诸葛家的医疗队,还是带着那颗能起死回生的丹药?说话啊!爸快撑不住了!”
陈岚缓缓抬头,那张原本精致如画的贵妇脸,此刻在昏黄、忽明忽暗的灯泡下,显得像个恐怖的纸扎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笑得眼泪混合着泥水往下掉:
“清月……咱们没儿子了。咱们苏家,早就没儿子了。”
“你疯了!”苏清月一把推开陈岚,力气之大让陈岚直接撞在摇摇欲坠的板墙上,“我不管!他既然是苏家的人,就算死了,魂也得给咱们苏家守门!他不肯来?那我就把爸的病危通知单贴满云顶山的大门!我要让全江城的人看看,他这个高高在上的‘麒麟之主’,是怎么逼死亲爹的!”
“够了……”
病床上,原本处于昏迷中的苏震霆,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透着死气的叹息。
苏家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苏震霆那双布满血丝、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球,此时竟然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红光。那是回光返照,是生命最后一点灯油在疯狂燃烧。
“震霆!”陈岚扑到床边。
苏震霆的枯手颤抖着,在空中胡乱抓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消散在空气中的金色气运。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我……我看见了……在那云顶之巅,那条龙……那条龙原本是属于咱们苏家的……是我,是我亲手把它……把它剐了鳞,放了血……哈哈……哈哈哈哈!”
苏震霆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震得满屋的积尘簌簌落下。
“爸,你在胡说什么啊!”二姐苏语柔蒙着面纱大哭,“你是苏家的功臣,苏墨那个贱种不过是个血包……”
“血包?”苏震霆猛地转头盯着苏语柔,那眼神极其恐怖,吓得苏语柔连退数步,“如果没有他的血,你以为你那张烂脸能风光三年?如果没有他的命,你以为老子能活过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咱们全家人……都是寄生在他骨缝里的蛆啊!”
“噗——!”
一大口暗黑色的、带着腐烂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在了雪白的、印着“苏氏私立医院”logo的床单上。
那是苏家最后的颜面。
苏震霆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散开,所有的生气被这间板房里的死气瞬间吞噬。
苏震霆,咽气了。
死的时候,他的手还死死地指着云顶山的方向。那个方向,曾是他唯一的生路,却被他亲手断绝。
【第六节:疯魔的苏清月,最后的毒计】
“爸——!”
苏曼妮和苏语柔发出了凄厉的哭喊,整间板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然而,坐在一旁的苏清月,却在短暂的惊恐后,眼神中突然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冷静——那是极度自私与贪婪杂糅后的疯魔。
“哭什么?死得正好!”
苏清月站起身,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大姐!你疯了?那是咱爸!”苏曼妮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正因为是咱爸,他这最后的一口气,得给苏家换回最后一条活路!”苏清月指着苏震霆还没冷透的尸体,眼神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苏墨现在自诩‘龙主’,爱惜名声。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背负上一个‘气死亲父’、‘见死不救’的罪名,他的麒麟命格就会受到众生怨气的冲击!”
“廖大师说过,名望与命格相连。只要我们明天带着爸的尸体,去‘江城之巅’慈善晚宴闹个翻天覆地,当着全国顶级财阀的面,让他苏墨跪下来给尸体磕头,我们就还有机会!”
“大姐……你是说,利用爸的死,去要挟苏墨?”苏语柔的声音颤抖着,却在内心深处,也隐隐燃起了一丝求生的贪婪。
“这不是要挟,这是他欠咱们苏家的!”陈岚此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眼神变得极其扭曲,“对……是他没回来救命,才害死了震霆!他是凶手!他是杀人犯!”
这些曾经被苏墨呵护了三年的女人,在这一刻,将人性的丑恶演绎到了极致。她们没有半点悲伤,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思,明天晚宴上该如何撕开衣服,如何哭得凄惨,如何利用那个已经逝去的男人,去换回原本属于她们的锦衣玉食。
她们不知道,此时在板房阴暗的阁楼上,苏天赐正死死地盯着下面的一切。
他的身体因为器官衰竭而散发出阵阵恶臭,但他手中的电话依然亮着。
“林先生,听到了吗?苏震霆死了。”
苏天赐的声音低沉、狠毒,“苏墨明天会出席晚宴,那时候他的心情一定会因为苏家人的胡闹而动摇。那……就是你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傲慢的京城口音:
“很好。一个背负了弑父骂名的麒麟命,最适合炼制成我林家的‘护家傀儡’。苏天赐,只要事成,我林家保你长生。”
“多谢林先生!”
苏天赐发出了嘎嘎的怪笑声,笑声在雷鸣中,显得异常刺耳。
【第七节:云顶之巅,麒麟睁眼】
云顶一号,密室。
这里是整座云顶山灵气最浓郁的节点。
苏墨盘膝坐在一尊巨大的青铜麒麟鼎前。他的上半身赤裸,皮肤上密密麻麻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这些流光如同呼吸般律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轻微震颤。
三年前,他为了平衡苏家那些人的贪念,强行将自身命格压制了九成。
而今,枷锁尽断。
“咔嚓……”
苏墨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原本因为长期被苏家抽血供养而显得清瘦的体态,此刻正在进行着某种神迹般的重组。他的肌肉线条变得完美而匀称,每一寸纹理中都蕴含着足以拍碎山岳的伟力。
“吼——!”
冥冥之中,虚空震颤。
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燃烧着金色真火的麒麟虚影,在苏墨身后猛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神瞳,冷漠、高傲,俯瞰万古。
在这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座云顶山的飞鸟走兽,无不朝着山顶的方向匍匐跪地。
苏墨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金芒瞬间洞穿了厚达数米的合金大门,将门外的汉白玉石柱直接轰成了齑粉!
“龙主!”
诸葛宏带着十八名死士,正守在门口。哪怕是隔着残余的冲击波,他们依然感到一种几乎要让他们灵魂跪伏的威压。
“出关了。”
苏墨站起身,原本湿透的长发已然干透,随风舞动。他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一股掌控生死的威严。
“恭喜龙主!麒麟归位,天下无敌!”诸葛宏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跪倒在地。
苏墨抬起头,看向天边那一抹即将被黎明撕裂的黑暗。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原本那一根死死纠缠着他的、属于苏震霆的血缘红线,崩然断裂。
那一线因果的消失,带给他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彻底自由。
“苏震霆死了。”
苏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枯草凋零的小事。
“是的,龙主。”诸葛宏低头回禀,“苏家人现在正计划在明晚的晚宴上,抬棺死谏,要在全城权贵面前,让您名誉扫地。”
“抬棺?”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弧度。
“他生前没住进云顶一号,死后想让全城人为他送葬,这份虚荣,我成全他。”
“老诸,去准备吧。”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巨大麒麟鼎,“既然她们想玩一场大的,那我就在这江城之巅,给苏家所有人,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至于那个京城林家,如果他们想当苏家的陪葬品,一并收了便是。”
苏墨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原本浓稠的云海,竟然在他这一指之下,瞬间分成了两半,露出了璀璨夺目的启明星。
“明日过后,这世间,再无苏家。”
【第八节:绝望的黎明,丧服的试穿】
此时的贫民窟,空气冷冽如冰。
苏清月正发疯一样地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找。
她在找白色的布条。
她要在那间破旧的板房里,给全家人亲手缝制丧服。
“大姐……咱们真的要在那晚宴上闹吗?”苏曼妮瑟缩在门后,看着苏震霆渐渐变得僵硬、青紫的脸,声音颤抖,“我总觉得……苏墨看咱们的眼神,真的会杀人的。”
“杀人?”苏清月猛地回头,原本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他如果是真龙,就不能杀人!这叫天道!他越是想当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就越是不能背负‘弑母虐姐’的骂名!”
“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把他拉下神坛,让他为了名声,不得不继续当咱们苏家的血包!”
苏清月把一根白色的布条缠在自己的腰间,在那破旧的镜子前转了转。
由于失去了气运,她的脸现在显得苍老且阴毒,配合着那一身寒酸的白布,像极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
“语柔,别哭了。”陈岚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缝衣针,正一针一针地扎在苏震霆的寿衣上,“明晚,咱们能不能回云顶山住,全看这一搏了。墨墨他……他最听妈的话了,只要我当众说要撞死在他车前,他一定会妥协的。”
陈岚喃喃自语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期待。
她到现在还觉得,母爱是一张万能的底牌。
她却忘了,三年前,她曾亲手剪碎了苏墨唯一的一张儿时照片,冷笑着说:“苏墨,你这种烂命,不配留着这念想。”
她也忘了,苏墨离开苏家前,曾对她说过最后一句话:
“苏夫人,这江城的雨,以后淋在你身上,会很疼。”
【第九节:江城之巅,风暴中心】
同一时间,江城最奢华的建筑——巅峰国际大厦。
这里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明晚的慈善晚宴。
原本这只是一场常规的豪门聚会,但因为顾南天、李万年、诸葛宏三位巨头的同时出席,规格瞬间被拔高到了国家级。
而在晚宴的最高席位上。
原本挂着“神秘嘉宾”牌子的位置,被换成了一块由纯金打造、刻有麒麟踏火图纹的至尊尊位。
“晚宴的所有流程,必须经过苏先生的亲自审核。”顾南天拄着拐杖,在顾倾城的搀扶下,严厉地视察着每一个细节。
“爷爷,苏家那边……真的会来闹吗?”顾倾城有些担忧地问。
顾南天冷哼一声,苍老的眼中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精芒:“闹?苏震霆那个老狐狸,临死都要被自己的女儿当成赌注,真是悲哀。如果她们敢惊扰了苏先生,老夫不介意让江边多几具无名尸。”
“不过,苏先生说了。”顾南天看向窗外的夜色,语气变得极其崇拜,“他说,他要亲眼看着这家人,是如何在贪婪中,彻底毁灭。”
晚风吹过大厦的顶层。
远处的贫民窟里,灯火如萤火虫般微弱。
而在云顶山上,那道通天的金光,正变得越来越凝实。
江城,这池水已经烧开了。
明晚。
是救赎,还是终结?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名为“苏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