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7:21:41

暗河的水声裹着蝙蝠振翅的响动渐渐远去,沈云歌盯着手背上未褪的龙纹,药囊里三色堇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在鼻尖萦绕。

叶沧海玄甲上的冰碴簌簌而落,破军剑插在岩缝中嗡鸣不止,剑柄镶嵌的夜明珠映出洞壁上斑驳的星图。

"陛下!"韩烈的喊声裹着碎石从头顶裂缝砸下。

沈云歌抬头望见悬在百丈高的冰棱,忽然抓住叶沧海手腕:"别动!"

她指尖银针挑破帝王掌心,血珠滴落时竟在冰面灼出青烟——冰层下密密麻麻的虫卵正随着体温苏醒。

叶沧海反手将沈云歌推向身后,破军剑横扫斩断三根钟乳石。

碎石如雨坠落,惊醒了沉睡千年的冰髓蛛。

拳头大小的蓝莹蜘蛛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冰面泛起剧毒紫斑。

沈云歌急退三步撞上岩壁,后颈突然触到凹凸的铭文。

"乾三连,坤六断..."她以血代墨摹写卦象,玉镯青光与岩壁星图共鸣的刹那,整面冰壁轰然翻转。

两人跌进布满青铜齿轮的密室,石门闭合前最后的光亮里,韩烈的玄铁箭正钉穿蛛群中体型硕大的蛛后。

沈云歌扶着沁凉的青铜柱起身,玉镯映出室内七盏长明灯竟按北斗方位排列。

叶沧海抹去嘴角血渍,玄甲擦过灯台时,地面突然浮现血色卦象。

他瞳孔骤缩:"这是...龙渊阁的九宫杀阵?"

话音未落,七盏灯同时爆出幽蓝火焰。

齿轮转动声如巨兽低吼,十八尊青铜兵俑破土而出,手中戈矛闪着淬毒寒光。

沈云歌旋身躲过横扫的戟刃,发簪被劲风扫落,青丝散开时露出耳后淡金色的凤凰胎记。

叶沧海挥剑格挡的动作突然滞涩,龙纹自颈侧蔓延至眼尾。

破军剑感应到主人异常,剑身龙鳞纹路次第亮起,却压不住兵俑身上暴涨的煞气。

沈云歌瞥见帝王泛红的眼瞳,银针裹着药粉直刺他曲池穴:

"屏息!地宫寒玉在催化龙血!"

兵俑战阵突然变作二龙出水之势,将两人逼至阵眼。

沈云歌后腰撞上青铜鼎的瞬间,玉镯突然与鼎身饕餮纹咬合。

鼎内沉积千年的药香扑面而来,她脱口喊道:"震位灯盏!"

破军剑裹着雷霆之势劈中东方灯柱,齿轮发出刺耳的悲鸣。

兵俑动作齐齐停滞,叶沧海却在这时闷哼跪地,龙纹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沈云歌扯开他领口,惊见心口处浮现血色咒印——与北狄尸傀身上的符咒如出一辙。

"什么时候..."她银针还未触及肌肤,手腕就被滚烫的手掌扣住。

叶沧海眼底血色翻涌,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地宫寒玉混着蛛毒,引发了焚心咒。"他扯断颈间玉珏按在沈云歌掌心,"带韩烈去九嶷山,把这个交给..."

兵俑眼中的蓝火突然转红,战阵竟再度启动。

沈云歌反手将玉珏塞回他怀中,扯下染血的发带缠住两人手腕:

"要送你自己送!"

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青铜鼎上,玉镯青光暴涨间,鼎内浮现出完整的星图幻影。

叶沧海突然揽住她腰身腾空而起,破军剑刺入星图中央的破军位。

整个密室剧烈震颤,兵俑在星辉中化作青铜碎片。

当最后一块碎片落地时,沈云歌发现腕间发带渗出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半幅河图洛书。

"你的血..."韩烈破开石门的惊呼被爆炸声淹没。

叶沧海挥剑劈开逃生通道,却在跃出地宫的瞬间将沈云歌推向韩烈。

玄甲将军接住她的同时,听见帝王裹在风里的命令:"带她走赤水关。"

沈云歌回头时,正看见叶沧海独自迎战从冰裂缝追出的黑袍人。

那人手中骨笛吹出诡异音调,方圆十里的雪狼群应声围拢。

破军剑龙吟声响彻雪原时,她腕间玉镯突然传来锥心之痛——星图中代表帝星的方位正在黯淡。

三日后,赤水关城楼挂着新换的玄色龙旗。

沈云歌摩挲着医箱里染血的玉珏,药杵捣碎冰蝉壳的声响惊醒了昏睡的伤兵。

韩烈带着寒气推门而入,铁甲上结着血冰:"探马来报,陛下引着狼群入了葬龙涧。"

药杵当啷落地。

沈云歌抓起狐裘就往外走,却被韩烈的陌刀拦住去路。

"那是阴阳家的炼蛊之地,"将军眼底布满血丝,"末将接到的最后一道旨意,是送姑娘去九嶷山。"

窗外忽然传来战鹰唳叫。

沈云歌推开窗棂的瞬间,玉镯与飞雪折射的阳光共鸣,在雪地上映出蜿蜒的血线。

她抓起药箱翻身上马:"他的血在指路。"

韩烈追出三里才惊觉异常——茫茫雪原上根本没有血迹,沈云歌却总能精准避开暗冰裂缝。

当座下战马突然人立而起时,他看见少女腕间玉镯正与雪地下的龙脉矿藏呼应,青光所指处,隐约有金色龙气升腾。

葬龙涧的雾气带着腥甜。

沈云歌弃马步行至断崖边,望见对岸祭坛上摇曳的魂幡。

黑袍人站在血池旁狞笑,池中漂浮的正是昏迷的叶沧海。

八条锁链穿透他周身大穴,血水顺着龙纹注入池底青铜棺。

"药王谷传人果然重情。"

黑袍人挥动招魂幡,"可惜龙皇血脉终究要成就我阴阳家的...你!"

他突然捂住心口倒退三步——沈云歌指尖银针不知何时已没入他曲垣穴。

血池突然沸腾如煮。

沈云歌踏着浮尸跃向祭坛,玉镯青光击碎两条锁链的瞬间,池底青铜棺轰然开启。

前世今生记忆如开闸洪水涌入脑海:

药王谷禁地里的血池试验,龙国实验室的基因图谱,还有此刻棺内与叶沧海面容相似的青铜面具。

叶沧海在此时睁眼,龙纹自血水中暴起。

剩余六条锁链寸寸崩裂,破军剑自百丈深涧破空而来,将黑袍人钉死在招魂幡上。

沈云歌接住坠落的帝王时,发现他心口咒印已蔓延成完整的星图。

"九嶷山..."叶沧海染血的手指拂过她耳后胎记,"祭坛下的青铜门..."

咳出的黑血落在玉镯上,竟化作一只振翅的血凤凰。

阴阳家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时,韩烈终于带兵杀到。

沈云歌在箭雨中撕开叶沧海衣襟,银针蘸着两人混合的血,沿着星图走势刺入七十二处要穴。

当最后一针落在膻中穴时,祭坛突然地动山摇,血池底部露出刻满古篆的青铜巨门。

门缝溢出的寒气冻住了整个血池。

叶沧海猛然坐起,龙纹与沈云歌腕间血凤同时发出清鸣。

他挥剑斩向青铜门的瞬间,门内传出万千兵器相交的铮鸣,仿佛有上古军团正在门后厮杀。

"是兵冢!"韩烈砍翻两个偷袭者,"墨家典籍记载的弑神之地!"

沈云歌却望着门内飘出的青铜残片浑身发冷——

那上面铸造的星图纹路,与她前世在药王谷密室销毁的基因图谱完全吻合。

玉镯在此刻突然浮现裂痕,前世今生记忆如碎镜重组:

身着白大褂的自己,正将同样的青铜残片放入离心机。

叶沧海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帝王掌心龙纹灼热,"门后是天道不容之物。"

破军剑劈落的瞬间,青铜门内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抓住最近的阴阳家弟子拖入深渊。

当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没时,沈云歌听见叶沧海在耳边低语:

"现在,你该告诉我那个问题了。"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青铜门裂缝处,"为何你的血,能绘出龙皇星图?"

韩烈的惊呼与崩塌声同时炸响。

沈云歌在坠落的瞬间抱紧叶沧海,玉镯碎片划破两人手腕。

交融的血液渗入青铜门裂缝,竟让狂暴的上古煞气骤然平息。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见门内星空璀璨。

二十八宿正组成药王谷传承千年的紫微斗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