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7:22:38

硫磺雾气在子时三刻突然裂开缝隙,青铜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液体。

沈云歌指尖沾到液体的刹那,前世实验室爆炸时漫天的基因溶剂气味冲进鼻腔——

那正是她穿越前正在调试的永生药剂配方。

"这不是青铜门。"

叶沧海的龙鳞在月光下泛起血纹,腕间金红血液与暗金液体相融时发出灼烧声。

"是龙皇血脉化作的封印,三百年前就该随我父皇入土。"

锁链破空声割裂了沈云歌的惊呼,韩烈佩剑刚出鞘就被缠住脚踝拖向门缝。

冰蚕丝缠上将军腰际的瞬间,数百个挂着银铃的北狄孩童从暗金液体里浮出,最前方的紫衣女童仰起脸——

与沈云歌三年前难产而亡的女儿眉心都有同样的胭脂痣。

"阿沅!"冰蚕丝在掌心勒出血痕,记忆碎片如毒针刺入太阳穴。

她看见药王谷丹炉里蜷缩的婴孩,青铜棺中伸出的小手攥着银铃铛。

叶沧海剑锋裹挟着龙焰劈开浓雾,破军剑却悬在女童发顶三寸骤然停滞。

"他们用星辉复刻轮回。"帝王眼底龙纹暴涨,剑锋毫不犹豫斩落,"这具身体是用你当年留在龙渊的心头血......"

女童头颅滚落脚边的刹那,青铜门轰然洞开。

暗金液体凝结成与沈云歌容貌无二的青铜像,发间插着的墨家机关簪正在簌簌掉落朱砂。

当青铜像用墨衡的声线开口时,沈云歌耳后胎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

"双生劫火焚尽的是错误的时间线。"

青铜指尖抚过叶沧海颈侧龙鳞,暗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小凤凰,你当真要让他用龙皇血脉重启......"

银针破空打断诡谲之语,却在触及青铜像眉心时被无形屏障吞噬。

沈云歌反手扣住叶沧海渗血的手掌,凤凰纹路沿着两人交握的掌纹疯狂生长。

青铜门内飘出的朱砂染红了月华,她听见三百年前自己跳下祭坛时,青铜蛹裂开的脆响与此刻的心跳完全重合。

"抱紧我。"叶沧海的龙角刺破额角,滚烫的龙血滴在她锁骨形成星图,"这次换我当你的剑鞘。"

当两道纠缠的身影撞碎青铜屏障的刹那,沈云歌看见自己银针上凝固的暗金液体正在褪色——

那是与前世基因溶剂完全相反的分解反应。

暗门深处传来类似蝉蛹挣破茧壳的声响,无数条挂着银铃的丝线从他们脚踝缠绕而上。

如同三百年前药王谷地宫里操纵人偶的星轨。

青铜门后的空间在震颤中扭曲成漩涡,沈云歌的银针在触及青铜蛹的刹那化为齑粉。

暗金液体顺着龙鳞纹路爬满叶沧海的手臂,将他腕间星图腐蚀出焦黑痕迹。

当第三根冰蚕丝缠上韩烈脖颈时,沈云歌终于看清石壁上那些蠕动的阴影——

数百具青铜蛹表面凸起婴儿蜷缩的轮廓,蛹壳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液体正与叶沧海的血产生共鸣。

"这是当年父皇修建九龙壁时消失的八百工匠。"

叶沧海剑尖挑起蛹壳碎片,龙焰照亮蛹壳内部密密麻麻的星纹。

"他们用活人浇筑龙脉,却在青铜里种下轮回蛊。"

他尾音突然发颤,沈云歌转头看见他后颈龙鳞正被蛹中伸出的丝线穿透。

无数银铃在黑暗中同时摇响。

沈云歌耳后胎记突然爆开金红火光,将缠在叶沧海颈间的丝线烧成灰烬。

当火光掠过最近那具青铜蛹时,她看见蛹壳表面浮现出与自己左手完全相同的掌纹——

三百年前她跃入祭坛时按在青铜鼎上的血手印。

暗金液体突然沸腾着聚成人形。

青铜像褪去外壳露出药王谷初代谷主的面容,发间墨家机关簪迸出七枚星钉将韩烈钉在蛹群中央。

"小凤凰,你可知为何每任圣女都活不过双十年华?"

谷主指尖勾着韩烈渗血的冰蚕丝,丝线另一端连接着叶沧海心口跳动的龙鳞。

沈云歌忽然闻到浓烈的基因溶剂气息。

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渗出的血珠正在分解青铜蛹表面的暗金液体——

与前世实验室试管里逆生长的细胞如出一辙。

"所谓永生计划,不过是把活人炼成轮回蛊的容器。"

她银针突然刺入自己耳后胎记,金红血液顺着凤凰纹路染红衣袖。

"当年你在药王谷地宫种下的,是能够吞噬时间线的寄生虫卵吧?"

星河在他们头顶开始坍缩。

谷主脚下突然伸出九条青铜锁链缠住叶沧海的龙角:

"龙皇血脉本该在三百年就断绝,是这个小皇帝偷走了你的涅槃时辰。"

她话音未落,韩烈突然暴起扯断心口冰蚕丝,破军剑裹挟着断龙石碎屑劈向青铜蛹群。

"现在!"叶沧海伤口迸发的血雾染红整个空间。

沈云歌将淬着胎记血的银针刺入他颈侧星图,两道纠缠的火焰顺着冰蚕丝烧向蛹群。

当凤凰纹路与龙鳞完全重叠的刹那,青铜蛹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

谷主发间的机关簪突然调转方向刺向自己眉心。

沈云歌甩出的银针后发先至,针尖带着分解的暗金液体撞碎星钉。

在星河完全坍缩成光点的瞬间,她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正抱着襁褓跃入火海。

而叶沧海腕间渗出的龙血与当年染红祭坛的是同一种猩红。

"双生劫火,焚!"两人交握的掌心爆出刺目光芒。

火焰顺着青铜蛹表面的基因纹路蔓延,将谷主尖啸着缩回青铜门的身影吞没。

当最后一条星轨在韩烈斩断的龙脉处崩裂时,沈云歌突然听见自己胎记深处传来细小的破壳声。

硝烟散尽的青铜门前,叶沧海龙角残留着细碎裂痕。

沈云歌弯腰拾起半截染血的墨家机关簪时,发现簪尾刻着墨氏族徽与药王谷图腾重叠的印记。

远处山崖传来韩烈擦拭破军剑的声响,剑锋残留的龙脉气息惊飞了栖息的夜枭。

她刚要开口,喉间突然涌上基因溶剂特有的苦涩。

月光照在掌心未干的血迹上,那些凤凰纹路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血管游走。

叶沧海伸手替她拢紧衣领时,指尖龙鳞擦过她锁骨处的星图,两人同时听见了三百里外皇陵地宫传来的青铜碎裂声。

残月坠入山崖时,青石村外的乱葬岗新添了七座无名坟茔。

沈云歌将墨家机关簪插在东南角的坟头,簪尾沾着的暗金液体正沿着墓碑上未干的血字渗入泥土——

那是用韩烈刀尖残存的龙脉气息刻下的"八百星轨归尘处"。

"末将本该在子时前呈上。"

韩烈铠甲缝隙里还嵌着青铜蛹的碎片,玄铁卷轴在掌心展开时惊飞了坟茔上栖息的寒鸦。

"三日前从皇陵暗河打捞出的先帝遗诏,封印着龙渊结界。"

山风卷起枯叶撞在卷轴边缘,沈云歌耳后胎记突然刺痛。

玄色绢布上金丝绣着的凤凰纹路正在她瞳孔里扭曲变形。

当第十片碎叶擦过"药王谷"三个篆字时,卷轴中央的朱砂印突然映出青铜门里星轨坍缩的光景。

"永和二十三年..."

她指尖刚触到绢布便缩了回来,那些记载着药王谷与皇族盟约的文字正在皮下血管中蠕动。

"原来我接任圣女那日饮下的醴泉,是先帝用九龙壁残片研磨的蛊引。"

韩烈佩剑突然发出龙吟。

西北方新坟里钻出条暗红血线,缠住沈云歌手腕要往卷轴朱砂印里拽。

当第三道血线缠上她脖颈时,坟茔四周的墨家机关簪突然迸出七点星芒,将血线钉死在刻着星纹的墓碑上。

"这些工匠的怨气认主。"

叶沧海的声音混着龙鳞摩擦声从地底传来,他佩剑挑开最后层浮土时,露出坟中那具裹着药王谷祭袍的青铜骨骸。

"当年父皇将你的心头血分封在九处龙脉,这具替身蛊吸收的星辉足够再造轮回。"

沈云歌掌心血珠滴在卷轴凤凰眼瞳处,绢布表面浮出三百年前药王谷地宫的星图。

当星图中代表她的命星与叶沧海的本命星纠缠时,西北方新坟突然炸开。

那具青铜骨骸的心口处赫然镶着半枚墨家机关簪——与她发间那支断裂处完美契合。

"小心!"韩烈挥剑斩断突然暴起的青铜手骨。

沈云歌被气浪掀翻在东南角坟前,卷轴脱手的刹那,玄色绢布上的凤凰纹竟与她锁骨处未愈的星图完全重合。

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八百座新坟同时渗出暗金液体,在她裙摆下汇聚成完整的药王谷图腾。

叶沧海的龙角刺破最后层结界时,沈云歌看见卷轴朱砂印里浮出初代谷主的脸。

那抹永远定格在双十年华的容颜朝她勾起嘴角,尚未开口便被坟茔中冲出的龙焰焚成灰烬。

韩烈佩剑突然指向她心口:"姑娘可听见地宫青铜柱的碎裂声?"

夜枭掠过残月投下阴影的瞬间,沈云歌锁骨处的星图突然嵌入卷轴凤凰纹路。

绢布上的文字如活物般钻进她掌心,在血脉中化作细密的刺痛——那正是前世基因溶剂注入静脉时的灼烧感。

远处山崖传来巨石滚落的闷响,与她胎记深处新生的破壳声完美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