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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最娇艳的玫瑰任清雪被九十九次离婚后,不惜一切代价复婚,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堂堂任氏千金,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可她偏偏在大学时期,一头栽进了穷小子沈渡的坑里,一栽就是七年。
她的执念很简单,甚至有些天真:“沈渡,我要的婚姻,是两个人干干净净地并肩往前走,心里只有彼此,眼里只看前方。”
可在巨大的身份落差和她父亲的威压下,任清雪知道,沈渡爱得自卑又惶恐。
父亲的质问,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自尊上,所以他一次次逃走,用离婚当借口,仿佛这样就能在她面前维持住体面。
可任清雪却一次次动用关系复婚,保险箱里的离婚证摞了厚厚一沓。
直到那场车祸,卡车失控地撞过来时,沈渡用身体拼命护住了她。
她只是轻微擦伤,可沈渡浑身是血,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意识模糊间还在喃喃:“清雪......别怕......”
任父在病房外,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却死死守着那个男人的样子,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松了口,不再阻拦。
劫后余生的沈渡,也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握着任清雪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清澈:“清雪,我以前太蠢了。死过一次才知道,什么自卑,什么压力,都是狗屁!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认定你了。我们好好过,再也不分开了。”
那之后的日子,美好得像一场梦。
沈渡的事业蒸蒸日上,当初的小公司如今已是业内新贵。
他待人接物沉稳有度,却把所有的温柔、依赖都留给了任清雪。
他们成了圈子里著名的恩爱夫妻。
所有人都说,任清雪这九十九次的“犯傻”,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直到沈渡胃病犯了,任清雪特意绕路去买了胃药,还打包了他常喝的养生粥,开车去了他的公司。
却听见他的秘书小李和别人的交谈。
“沈总一下班,就直奔老地方了。”
“啧,又去慰问那位夜市西施了?”
“可不嘛,殷勤得都快成人家摊上的招牌了。那周姐也是厉害,孤儿寡母的,愣是让咱们沈总三天两头去当免费劳力。”
“嘘,小声点......”
后面的话,任清雪没再听清。
耳朵里嗡嗡作响,几句话像针一般细密地扎进心口。
沈渡曾提起过这位周姐,是公司楼下也是一个卖炒粉的单亲妈妈,叫周晓云,一个人带着五岁的女儿。
她站在原地,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应该相信沈渡,相信他们历经生死才换来的如今。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转身,按下了下行的电梯。
夜市的喧嚣,任清雪找到摊位时,周晓云正低头擦拭灶台,她女儿妞妞乖巧地坐在一边。
而摊位一侧,有一个牌子上写着“沈氏爱心帮扶摊位”
她正想走近,却见沈渡从摊位后的杂物间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袋食材,袖子卷到手肘,额角有细汗。
周晓云很自然地替他擦汗:“沈哥,这些重活每次都麻烦你......”
旁边一个常客笑着打趣:“周姐,你老公可真能干啊!里里外外一把手!”
周遭嘈杂,但这句调侃清晰地钻进了任清雪的耳朵。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可沈渡没有反驳,对着那胖大叔熟稔地笑了笑。
任清雪只觉得手里的粥和药,沉得快要提不动了。
就在她要冲上前问清楚时,摊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晃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叼着烟,声音粗犷:“周老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哥几个等你半天了。”
周晓云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沈渡,眼里满是惊慌和无助:“沈哥......”
沈渡眉头一拧,挡在了周晓云身前。
他身材高大,此刻沉下脸,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什么卫生管理费?这里是合法经营,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市场监管或者报警。”
“哟嗬,还有个护花的?”混混头子打量了一下沈渡,似乎掂量出他不好惹,但嘴上不饶人,“少管闲事!这夜市有夜市的规矩!”
沈渡毫不退让,拿出手机,“需要我让警察来跟你们讲讲规矩吗?”
几个混混悻悻地骂了几句脏话,灰溜溜地走了。
周晓云仿佛虚脱般,眼圈一下子红了,拥上沈渡:“沈哥......谢谢你,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渡身体僵硬了一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打我电话。”
周晓云全然信赖的姿态像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任清雪心中的信任。
她想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婚姻。
可沈渡的世界里,已经悄然为另一个女人预留了位置。
手里的胃药和粥,被扔进了垃圾桶。
任清雪拨通电话,平静开口:“张律师,是我,麻烦你,尽快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