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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和沈哥是一个村长大的。那时候,他家是真难啊。”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全村都高兴。可学费怎么也凑不齐。他差点就把通知书撕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粗糙的手指上,“正巧,我家里给我说了门亲。婆家给的彩礼我拿了一部分,托人捎给了他。”
她抬起眼,看向任清雪扬起一抹苦笑。
“再后来,他出息了,飞出去了。我也嫁了人,生了妞妞。本来,日子也就这样过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我男人命薄,剩下我们孤儿寡母。”
话到此,戛然而止。
任清雪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深邃。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周晓云流露出几分凄楚:“任小姐,我没想用这个绑着沈哥,我就是看到他现在这么有出息,心里替他高兴。”
如若真这么想,就不会携女千里迢迢来到京海。
也不会凑巧在沈渡公司楼下摆摊。
更何况论恩,没有她任清雪,沈渡又怎么会有今天?
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她声音冰冷,指着门口:“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周晓云脸色一白,“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任小姐!求求您别这样!”她声泪俱下地求饶,“是我不知分寸!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沈哥面前,再也不会纠缠他了!求求您了!”
妞妞被母亲突然的举动吓住,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妈妈起来!呜呜呜......”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清雪!你这是做什么?!”
任清雪看着他脸上对她的责备,心底最后一丝的期待,也彻底熄灭。
原来,在他心里,那条界限早已倾斜至此。
沈渡那句诘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汹涌而入心脏的最深处。
“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欺负她们母女!” 沈渡声音拔高,带着怒意呵斥。
这熟悉的呵斥,竟荒谬地与她记忆中的画面重叠起来。
大学时,她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拦住总是独来独往、眉眼清冷的沈渡。
他那时也是这样,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地拒绝她的靠近:“任小姐,请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而她,像是着了魔,偏要执拗地闯入他的世界,用她的方式,笨拙又热烈地,想要温暖他那颗包裹在坚硬自尊下的心。
时过境迁,呵斥依旧,维护的对象却已截然不同。
任清雪看着沈渡因为怒意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可笑。
她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沈渡,你认为我会对她们做什么?”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周晓云,一字一句的问:
“把她们赶出京海?找人砸了她的摊子,让她活不下去?还是......”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恨意,“更直接点,要了她们的命?”
她每说一句,沈渡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最后有些恼怒,额角青筋跳动:“我已经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去找她!你还要我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你才满意?!”
任清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着,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痛。
可她的脸上,却扬起了一种倔强。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一些,决绝地开口:
“我要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