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工人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他接过辣椒油,郑重地说。
“我叫大壮,在工地干活。姑娘你等着,我进去给你问问,看有没有人要买饭。”
谢立安点点头。
“谢谢大壮大哥。”
大壮拎着辣椒油进了工地,谢立安坐在三轮车旁边等着。
她心里有点忐忑,担心今天的饭菜卖不出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陆桥山还欠她三千块钱。
离婚的事得抓紧办了。
她回忆起前世,当初为了体贴陆桥山工作忙,主动搬离靠近印刷厂的婚房去住家属院,每天骑车二十多分钟上班。
结果陆桥山倒好,一声不响让周媛媛母子住进了婚房。
谢立安冷笑一声。
心疼男人果然倒大霉。
就在这时,大壮带着四五个工友走了过来。
“姑娘,这些兄弟都想买饭。”
谢立安立刻站起来,笑着招呼。
“好嘞,大家伙儿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为首的男人点了三毛钱一勺的猪肉白菜粉条和一毛五的红烧豆腐,又买了两个大馒头。
他用自己带的搪瓷缸接饭,谢立安给他打得满满当当。
男人夹了一筷子肉,眼睛都亮了。
“这肉炖得真香!比我媳妇做的还好吃!”
旁边的工友也纷纷掏钱买饭。
谢立安忙得脚不沾地,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五份。
她心里默默算账,已经入账两块五毛钱了。
刚休息片刻,又来了十几个工人。
这些人都是听说有热乎饭吃,特意跑过来的。
场面一度火爆,饭菜迅速见底。
谢立安趁着空档清点了一下,营收已经达到二十三块三毛。
刨去成本,她今天至少能净赚五块多。
这时候,一个没带饭盆的年轻工人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姐,我能买份饭吗?”
谢立安看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跟弟弟谢明远差不多大。
“行啊,你有饭盆吗?”
年轻工人摇摇头。
“我没带,能不能用别的装?”
谢立安想了想,从三轮车上翻出一个一次性饭盒。
“用这个吧,不收你钱。”
年轻工人眼睛一亮。
“谢谢姐!”
他掏出兜里仅有的三毛钱。
“姐,我只有三毛钱,能买点啥?”
谢立安看着他瘦弱的样子,心里一软。
“行,三毛钱给你打半勺肉菜半勺豆腐,米饭管够。”
她给他打了满满一盒饭,又倒了一杯热水。
“拿着,明天记得自己带瓷缸。”
年轻工人接过饭盒,眼眶红了。
“姐,你真是好人。我叫杜海龙,明天还来买你的饭。”
谢立安笑着点点头。
杜海龙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完饭,抹了抹嘴。
“姐,你这饭太香了,明天能不能做炖土豆和粉皮?”
谢立安愣了愣。
这还有人点菜的?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说明生意有戏啊。
“行,明天我做炖土豆。”
杜海龙高兴地跑了。
这时候又涌来一批工人,把仅剩的饭菜、馒头甚至菜汤全部包圆。
临走前,工人们纷纷叮嘱谢立安明天多做点。
谢立安没想到第一天摆摊,生意好到不仅卖光,还有人开始预订菜色了。
不到下午一点,谢立安就把饭菜卖光了。
她骑着三轮车去市场买了土豆,打算明天做猪肉炖粉皮和醋溜白菜。
供应量也得增加到四十人份。
在市场门口,她碰到了陈瑶。
陈瑶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哟,谢立安,你这日子过得挺清闲啊,还有空逛市场。”
谢立安冷冷地看着她。
“陈姐这话什么意思?”
陈瑶阴阳怪气地说。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陆医生最近忙得很,连饭都是周媛媛做的。你这个当媳妇的倒是悠闲,也不知道回去伺候伺候。”
谢立安想起前世正是陈瑶到处散布她有精神病的谣言,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陈姐,我跟陆桥山的事不劳你操心。再说了,是我不要他,不是他不要我。”
陈瑶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谢立安冷笑一声。
“我说,我打算跟陆桥山离婚。陈姐要是有空,不如回家管管你家那位,别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
陈瑶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谢立安推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她把今天的收入告诉了李雪芳。
“妈,今天刨去给马婶子的工钱,净赚了四块钱。”
李雪芳听了,眼眶红了。
“立安,你真是妈的好女儿。”
谢立安算了算,一个月就是一百多块,是她在印刷厂工资的两倍,甚至超过了陆桥山六十多块的月薪。
她越发庆幸自己重生后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
吃过晚饭,谢立安去了新华书店。
她在书店里翻了三个小时《建筑工程学》,重温年少时想考京北建筑大学当工程师的梦想。
前世她为了陆桥山放弃了高考,这一世她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傍晚,谢立安骑车前往医院家属院。
她打算取回剩余的物品,顺便跟陆桥山商议离婚的事。
进大院的时候又碰到了陈瑶。
陈瑶阴阳怪气地说。
“哟,谢立安,你还知道回来啊?”
谢立安懒得理她,直接推着车进了院子。
她走到陆家门口,推开门。
屋里灯火通明,陆桥山的父母、妹妹陆文婷,以及周媛媛的儿子小浩正围坐在餐桌旁。
厨房里热气腾腾,陆桥山正弯着腰往锅里加调料,周媛媛站在他身边切葱花,两人配合得就像演练过无数次的双人舞。
“桥山哥,记得别放香菜,我不爱吃。”周媛媛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陆桥山头也不抬:“记着呢,你不是过敏吗?”
周媛媛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中了五百万:“桥山哥你还记得!”
谢立安站在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狗男人连她爱吃什么都记不全,周媛媛的过敏史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个厨房,看着陆桥山给周媛媛做饭,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还安慰自己“他只是在报恩”。
报个屁的恩。
这时候,婆婆程桂香从客厅走出来,看到谢立安,脸色瞬间从春风拂面变成数九寒天。
“哟,还知道回来啊?”程桂香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在娘家住到过年呢。”
小姑子陆文婷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闻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妈,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为了周姐姐才急着跑回来的吧?怕周姐姐抢了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