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立安深吸一口气。
前世她听到这种话,总是低着头解释,然后被骂得更狠。
这辈子?
老娘不伺候了。
她直接走进厨房,看到炉子上炖着的那锅鸡汤,瞬间火冒三丈。
那只鸡是她昨天特意花了三块五买的,打算给弟弟谢明远补身体的。结果现在好了,全进了别人的锅。
“这鸡是我买的。”谢立安冷冷地说。
周媛媛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受惊的表情:“立安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看冰箱里有鸡,就想着给桥山哥炖汤补补身体,他最近工作太累了……”
“是吗?”谢立安走到炉子边,直接端起那锅鸡汤,“那你自己喝吧。”
“谢立安!”陆文婷尖叫一声,“你疯了?!”
程桂香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住着陆家的房子,吃着陆家的饭,用着陆家的水电,现在连口汤都不让人喝了?你还要不要脸?”
谢立安把鸡汤放在桌上,转身看着程桂香。
“妈,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笑容里全是讽刺,“陆桥山一个月六十块工资,拿回家十块,剩下的五十全补贴外人了。您说说,到底是谁住谁的房子?谁吃谁的饭?”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桥山脸色一变:“立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立安冷笑,“陆桥山,咱们结婚三年,你每个月给周媛媛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租房要钱,你给。”
“她儿子上学要钱,你给。”
“她生病住院要钱,你还是给。”
“合着你这六十块工资,有五十块都花在外人身上了,就剩十块钱打发我?”
陆桥山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周媛媛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立安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些钱我都记着呢,等我找到工作就还给桥山哥……”
“还?”谢立安打断她,“周媛媛,你来云城三年了,找了几份工作?辞了几次?每次都是干不到一个月就说太累,然后继续伸手要钱。”
“我……”周媛媛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程桂香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谢立安,你够了!媛媛的父亲当年救过你公公的命,我们陆家报恩怎么了?你这么算计钱,丢不丢人?”
谢立安笑了。
笑得程桂香心里发毛。
“妈,您这话说得真有意思。”谢立安慢条斯理地说,“周媛媛的父亲救过公公,所以陆家要报恩。行,我理解。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凭什么用我的钱报恩?!”
“陆桥山的工资是他挣的,但我们是夫妻,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和她儿子,您说这叫报恩?”
“我看这叫不要脸!”
“谢立安!”陆桥山怒了,“你怎么说话呢?”
谢立安冷冷地看着他:“我说错了吗?陆桥山,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给过我多少钱?”
陆桥山哑口无言。
这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公公陆朝阳终于开口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桥山确实做得不对,这事儿以后改。”
谢立安看着这位副厅级干部,心里冷笑。
前世她就是被陆朝阳这种和稀泥的态度骗了,以为只要忍一忍,日子总会好起来。
结果呢?
她忍了十几年,换来的是一场大火和满身的伤疤。
“改?”谢立安笑了,“不用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跟陆桥山离婚的。”
“你说什么?!”陆桥山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立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程桂香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离婚?!你个小蹄子,你以为离了我儿子你还能嫁给谁?!”
陆文婷也跟着起哄:“就是!我哥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儿找去?离了婚你就等着当老姑娘吧!”
陆桥山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立安:“立安,你别闹了,回房间去。”
谢立安却纹丝不动。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离婚申请书,我已经签好字了。陆桥山,你签不签?”
陆桥山看着那张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谢立安会玩真的。
“不签。”他咬着牙说,“我绝对不会签。”
谢立安冷笑:“不签?那咱们就去法院见。”
“你敢!”程桂香尖叫起来,“谢立安,你要是敢去法院,我就让你在云城待不下去!”
谢立安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嘲讽:“妈,您这话说得,好像我现在在云城待得下去似的。”
“我工作丢了,名声也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陆朝阳皱着眉头:“立安,你冷静点。离婚不是小事,你要想清楚。”
谢立安转头看着他:“公公,我很清楚。我就是想清楚了,才要离婚的。”
陆桥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立安,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离婚这种事不能意气用事。你先回房间休息,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谢立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桥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
陆桥山一愣。
谢立安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给周媛媛钱,也不是因为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是因为——”她顿了顿,“周媛媛要把她儿子的户口挂在你名下。”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桥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谢立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他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谢立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现在是八六年,计划生育抓得最严的时候。小浩的户口一旦挂在你名下,那就是你的孩子。”
“你有了孩子,我们就不能再生了。”
“陆桥山,你打算让我这辈子都给别人的孩子当妈?”
程桂香脸色一变,看向陆桥山:“桥山,这是怎么回事?”
陆桥山额头冒出冷汗:“妈,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媛媛改嫁了,户口就迁走了……”
“改嫁?”谢立安冷笑,“周媛媛要是一辈子不改嫁呢?我是不是就得一辈子绝后?”
周媛媛这时候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立安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前夫有家暴,我要是改嫁,万一又嫁给那种人怎么办?我和小浩会死的……”
“那关我什么事?”谢立安打断她,“周媛媛,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媛媛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谢立安会说出这种话。
陆桥山脸色铁青:“立安,你怎么能这么说?媛媛她……”
“她怎么了?”谢立安看着他,“陆桥山,我问你,周媛媛和我,你到底选谁?”
陆桥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