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不能硬碰硬,他会杀了她的。
她强迫自己一点点蹭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甚至改为跪坐的姿势,双手合十,举到胸前。
“皇上…求您了……放我走吧……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待在这里,我会死的……”
她仰着脸,泪水不断滚落,“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一个字都不会提!我们就当从来没见过,好不好?您就当没见过我,我也当没救过您……求求您了,放我回家吧……”
祁恒垂眸看着她拉住自己袖口,看了片刻,忽然,唇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一个堪称温和的弧度,
“你救过朕的命,朕怎么能当没见过呢?”
陆观音整个人僵住了,拉着袖口的手无力地松开,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跟着熄灭了。
祁恒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递到她的唇边,商量着说:“把粥喝了,你好好喝完,朕答应你,今晚不做别的。”
陆观音呆呆地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向祁恒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什么威胁的神色。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微微张开了嘴喝了下去,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
夜深了,宫人悄无声息地进来,伺候祁恒更衣就寝。
陆观音默默地抱着膝盖,缩回床的里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宫人的动作。看着她们为他解开精致的盘扣,褪下庄重的外袍,取下腰间的玉带……每解开一件,她的身体就不自觉地绷紧一分。
他说了“今晚不做别的”。可他的话能信吗?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她看着烛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形,只觉得那褪去外袍的过程,像猛兽慢慢卸下了伪装。
祁恒换上寝衣后,就挥挥手,宫人们躬身退下,合上了殿门。
他走到床边,掀开锦被躺下,然后伸出手臂将陆观音圈进怀里。
陆观音的身体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睡吧。”祁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但确实如他所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陆观音僵硬地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没有丝毫睡意。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抗拒和不安,对身边这个男人恐惧,对明日、对未来茫然。
他承诺的是“今晚”,那明天呢?后天呢?她不敢想。
日子像关雎宫的滴漏,一滴一滴,慢得熬人。转眼陆观音在关雎宫住了快半个月。
她不再大喊大叫要回家,至少当着祁恒的面不喊了,她只想活着。
他白天有时来,晚上一定常来。她学会了在他进来时放下手里无关紧要的东西,低头站着,在他问“用过膳了没”时,答一句“用了”,在他伸手碰她时,忍着不动弹。夜里被他搂着睡,她总是很久才能迷迷糊糊合眼,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祁恒似乎对她这副安静认命的样子还算满意。他偶尔会带些东西来,宫外时兴的点心,或者流光溢彩首饰。
点心,她没胃口,首饰,她默默收下放在一边,从来不戴,也看不出喜欢。
两人之间话很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心里一直告诉自己,等他厌烦就好了,自己就能出宫了。她偷偷观察着秋莹和其他宫女怎么行礼、怎么说话,笨拙地学着,怕做错什么惹来麻烦。她心底里还是陆观音,那个青水镇采药的姑娘,不是这里的“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