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后，宫人照例上前要伺候祁恒更衣，祁恒忽然抬手挥退他们，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陆观音：“你来。”
陆观音颤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慢慢走了过去帮他更衣。
她做得认真，却屏着呼吸尽量不让手指多碰到他。
祁恒低头就能看到她紧张颤动的睫毛，忽然开口：“规矩学得不错。”
陆观音立刻后退半步福身：“多谢皇上。”
这副模样彻底点着了祁恒心里那点躁意。他忽然伸手，握住她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腕，将她拉近些，低头在她耳边说：“其实在朕面前，你不必时时守着这些虚礼。”
他像是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那些规矩，是做给旁人看的。朕让你学，不是真觉得你怎么样，也不是想把你框成这个样子……”
话没说完，陆观音就猛地抽回手，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额头触地：“臣妾不敢！皇上恕罪！”
她不信，让她学规矩的是他，现在说不必守的也是他。天子反复无常，祁恒的脾气更是阴沉不定，她唯一能抓住的保命索，就是不出错，他越是这样说，她越需要表现得谨守本分。
祁恒看着跪在地上、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的陆观音，胸口那股气猛地窜上来。他想拉她起来，想摇醒她，却又不知到底想摇醒什么。
最终只蛮横地说：“起来！朕的规矩就是规矩！朕说不用，便不用！”
陆观音被他语气里的冷意慑到，默默起身，依旧垂着头，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这是个请求的机会吗。
她吸了口气，再次福身：“皇上……臣妾入宫已有些时日，规矩……也尽力在学了。不知……不知皇上能否开恩，准臣妾见一见师父？他年事已高，臣妾实在……挂念。”
她把请求和学了规矩绑在一起，希望能多一分可能。
祁恒盯着她，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到了这种时候，她求的依然是见师父，是变相的离开，是要挣脱他的手掌。
他勾了勾唇，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说：“想见师父？”
“……嗯。”陆观音没敢抬头，
“那……看你今晚表现。”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惨白的脸色，转身往浴池走去。
夜深了，关雎宫的寝殿内只留了一盏灯，陆观音已经沐浴完毕，穿着那套专为侍寝备下的素色绸袍，身形单薄得很。
她僵硬地躺在床的外侧，锦被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睛望着帐顶，一动不动，像一尊等仪式开始的祭品。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宫人低低的请安声，她屏住了呼吸。
祁恒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那具明显紧绷的身体，扯了扯嘴角，自行解开外袍，走到床边，随意躺了上去。
陆观音听到动静，睫毛颤了颤，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身。
她不敢看他，只是按照记忆里那令人羞耻的教导，从床的另一侧，小心地爬向床尾，据说，这是不能从君王头顶逾越的规矩。
祁恒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谨慎地爬过来，也任由她靠近。
陆观音爬到合适的位置停住，去解他寝衣的系带，解得很笨，好几次手指打滑，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根软带。
“手抖成这样，是怕朕吃了你？”祁恒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淡，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臣妾……不敢。”她头垂得更低。
祁恒一直没说话，只是支着头看着她。昏光下，她低垂的脸看不出表情，她做得那么认真，认真到完全剥离了情欲，只剩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