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要找模子。
“为了来见你啊。”
果然如此。
谢清野抬了抬眉，迎上众人羡慕的目光。
乔泠这个人，是丑是美，心都是不变的。
可乔泠只是声音甜，她并兴致不高。
如果不是谢清野插一腿，她这时候应该正在吃模子哥喂的水果，疯狂享受对方的情绪价值。
也许还有别的。
她高兴不起来，也有点委屈，眼睛里像有雾一样，铺上一层水意。
为什么她非要是女配呢？
还得被设定去舔男二这样的贱男人。
没有眼睛框，直观的看到她眼睛里的雾气，谢清野的心口，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竟然觉得乔泠这样楚楚可怜。
周煜看他这样，提醒道：“阿野，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赌约？
乔泠就知道谢清野这个贱人找她准没好事。
“什么赌约啊？”
乔泠轻声问，她皱眉，那双小鹿一样漂亮灵动的眼睛轻轻压了下去。
里面的神采都黯淡了不少。
谢清野错开了眼神。
他瞅着乔泠，有一瞬间心软了。
今天的乔泠和平时太不一样了，超出了他的掌控。
也有一个原因，他潜意识觉得美女是有应该有点小脾气的。
所以，突然有些不确定，万一，待会乔泠不愿意为自己下水，而是跟周煜走了怎么办。
谢清野咬了咬牙。
周煜却替他回道：“阿野丢了一块表，在泳池里，我们打赌，你是否愿意下水帮忙捞表。”
这里全是服务员，哪里需要她。
乔泠已经明白了，这是他们的恶趣味。
这个赌约。
赌的是她的舔狗程度。
秦若风本来挂着看热闹的笑，闻言收敛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下水。
看乔泠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
她该不会真的爱谢清野，爱到这种程度吧。
秦若风看她犹豫，像是在思考，先一步开口。
“乔泠，你不会真的答应吧，你疯了吗？”
乔泠半天没说话，谢清野攥紧了手指，等乔泠回复。
直到见她转头看向周煜，谢清野僵了一下，笑意都没维持住。
“我好奇周少赌了什么？”
“我赌，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下水帮你捞，但你要跟我走。”
语落，大家都看向了周煜。
替她捞，脑子进水了吧？
承认乔泠是有点姿色，但周煜不至于这样吧。
谢清野也没想到为了一个乔泠，周煜要做到这一步，他的指节都泛白了，更觉得中了他的圈套。
“周煜。”
谢清野冷冷警告。
周煜毫坦然看着他：“阿野，我在帮你解决问题不是吗？你讨厌乔泠的纠缠很久了。”
讨厌。
对，他讨厌乔泠的纠缠。
谢清野没有理由阻拦了。
周煜表情认真：“乔小姐，今天很冷，这么冷的水不适合女孩子下水，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乔泠笑的很讽刺。
她没有被周煜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打动，反而更觉得他恶心。
因为她知道，这个赌约和周煜脱不了关系。
这和把她推下水，又站在岸边说，我能把你救上来有什么区别。
又当又立。
书灵：【女配，你在犹豫什么，无论遇到谁，你都应该以男二为优先选择。】
乔泠在犹豫这个该死的设定，她在脑中和书灵对话。
【书灵，我为什么要优先选择谢清野。】
书灵：【因为你的设定是爱他。】
乔泠：【我凭什么爱他？】
不等书灵回复，乔泠继续问道：【我不懂，一个对我毫无尊重的男人有什么值得我爱的。】
【还有，如果我答应了，就算我下水，不提众目睽睽之下我会彻底丢掉尊严和脸皮，就说我的身体，这么冷的水，你觉得能承受吗？】
【真这么做，和失了智有什么区别，我连自己都不爱，你却说我爱男二？】
书灵难得被乔泠问住了，过了一会儿它回：【可是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才动人。】
乔泠气笑了，【这算什么爱，连我自己都不理解的爱，你觉得能打动读者吗？】
书灵被问住了，它承载着本书的剧情，一切在落笔时就被写好了。
它从没见过女配觉醒，发出这样的质问。
本来，它的任务就是看每个角色各司其职，完成相应的故事线。
但现在，它也犹豫了。
不能打动读者的爱吗？
明明很感人啊。
乔泠见它不答，有些失望。
觉醒后的某一天，她脑子里多了个冷漠的机械音。
在她初发现这世界的虚假，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书灵在脑子里陪着她。
乔泠想，书灵对她有点感情的吧。
至少发现她觉醒至今，书灵都没有逼她不是吗？
反而用了条件引诱她。
人都是贪心的，感受到了一点好，就想要更多。
乔泠得到过的好，太少了。
她有些难过：【书灵，其实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对不对。因为我的设定是恶毒女配，你只喜欢主角。】
【可你是这本书中的灵魂，你创造了一切，你如果一点都不喜欢我，对我只有恨，那么为什么不抹杀我，夺走我的意识呢。】
【你放任我觉醒，看着我清醒地承受一切，你很开心吗？】
不是的，它没有这些情绪，它是灵体，它没有心。
不过对待角色，它都是认真的。
创造乔泠时，它也曾认真思索落笔。
她的名字，泠。
“水逐令月”，是美好自由的意思。
它也不是故意让女配觉醒的。
而且，它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觉醒了。
又过了一会儿，书灵回复了。
【人设要求，你必须选择谢清野，不能崩人设。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我可以帮你屏蔽体感，待会你下水，不会感觉到不适。】
书灵又退步了。
乔泠：【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书灵：【我没有感情。】
乔泠有些失望，但很快感觉到它迅速屏蔽了她的体感。
因为她瞬间感到浑身轻飘飘的，一股极其舒适的感觉萦绕她全身，除此之外她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这一幕，在众人眼里，是乔泠在婉拒。
毕竟过了太久了，她还没回答，久到谢清野心口一紧。
要知道，乔泠平时对他都是有求必应的，可她今天竟然这么久都没回复。
“乔泠？”
听到他的声音，乔泠回过神，只觉得晦气。
她听出了里面的催促。
催命啊。
这一刻，乔泠对谢清野的厌恶和排斥，书灵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它在乔泠脑子里，一定程度可以和她共感。
它从来没有认真体会过乔泠的感受，现在，它静下来感受了。
谢清野见连自己喊她名字乔泠都不回答，他有些慌，“乔泠，你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还不死。
不能崩人设，她转头微笑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流转着光。
“在想，泳池里，掉落的是阿野喜欢的哪一块表呢？”
一语落，所有人都惊了。
乔泠竟然能为谢清野做到这一步吗？
谢清野松了口气，随即心口又有一口气被什么堵住了。
是乔泠疲惫的眼。
秦若风最先有反应：“乔泠，你今天如果下水了，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乔泠看向他，眼神很平静。
“你本来也一辈子看不起我，现在又指望用这个威胁我什么？”
乔泠觉得他可笑。
谁稀罕他的看起。
乔泠自己看得起自己就行了。
秦若风被乔泠没有情绪的话反问住了。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因为讨厌我，也是你的设定。
这句话乔泠没说，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太淡了，就像是没有方向的风。
抓不住。
水太凉，周煜怎么能看她真的下水。
“赌约作废了，不，我认输了，乔小姐，你不用下水。”
他先一步认输，谢清野微张的嘴又闭上了。
“不，既然赌约已成，周少愿赌服输，我亦然。”
说着，乔泠已经转身往阳台走了。
半路，她回头，看了谢清野一眼，她说：“我一定让你赢。”
这一眼，让谢清野下颌线猛地绷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