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进水了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问的莫名其妙,乔泠察觉他语气里的怒意,也来了火气。
明明今天被邀请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看她此时的丑态。
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乔泠反唇相讥:“这位少爷,我为什么下水,你还用明知故问吗?”
说罢,她又淡淡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人,指了指最后面的那个,更讽刺了:“哦,我知道,你来晚了。”
“没关系,谢少安排了人录像,你待会和他要一份看就好了,不白来,都不白来。”
乔泠玩笑的语气,很是坦然。
周围的人都很沉默。
乔泠扫视的时候,他们都避开了目光。
有一瞬间,在道德上,乔泠凌驾于他们所有人。
一向被当做谢清野舔狗,被看不起的乔泠,如果是委委屈屈跳水欲擒故纵的,大家会当个乐子看。
但都能看出来乔泠不是。
她更像是知道大家想看她的热闹,故意配合演了一出戏,用以讥讽。
这些人都要看她的窘态,那她就给他们看,抛开了一切,什么都给他们看。
她坦荡荡的目光,衬托着他们的回避。
正如她裙子现在浸满水黏腻而沉重,勾勒清晰她的去年,却没人往她身上看。
乔泠觉得可笑,这热闹给他们看了,他们怎么都不敢看了。
那边被点到的人手抖了一下,看向谢清野。
“谢少,这个要给顾少看吗?”
那人的确是听谢清野吩咐,拍一份录像给顾时州看,被乔泠一激,觉得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这不就是霸凌吗?
但他还是得听谢清野的,他得罪不起他。
谢清野本意是给顾时州先看,再把这个视频发给顾家一份,秦家一份。
料定这两家看到乔泠这样,谁也丢不起这个人。
届时他们离婚的事情一定能成。
事情看起来很顺利,一切都按照谢清野想的进行,但仿佛哪里不对了。
是其他人的态度。
周煜忍不住了:“阿野你真的过分了。”
“难道圈子里今天没到场的人,之后都要收到一份录像吗?”
“乔泠他只是爱你,她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
说话的人是周煜,也是其他人的心声。
他们一直以为乔泠只是花痴,是谢清野的舔狗。
但今天她略带讥笑,明知道是场笑话还迎难而上的态度,让他们觉得,浅薄的人是自己。
乔泠不知道这一切都冲着她来的吗?
她知道。
不知道的人,是他们。
就如同第一次见乔泠眼镜下的美貌,他们对她先入为主太久了。
此时,周煜觉得自己在乔泠面前抬不起头来,他脱下外套,递给乔泠,低头对她说:“对不起乔小姐,都是我出的馊主意,连累你了。”
他的手在颤,感觉比自己还厉害。
乔泠没接那份衣服。
书灵:【你需要那件外套取暖。】
乔泠故意说:【错了,谢清野在我不能接别的男人的东西,不然违反设定。】
书灵:【可是你的身体受不住了。】
乔泠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乔泠:【没事啊,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才动人,不是你说吗,如果我今晚为此大病一场,甚至是死掉,这爱不是更铭心刻骨?】
书灵愣住了,【你不能死。】
原来,书灵还怕剧情里的她死。
乔泠笑:【配角而已,又不是主角,无伤大雅,而且我不是在按照你设定的人设做事吗,我就应该这样,爱谢清野爱到不要命,爱到不要脸,爱到彻底发了狂。】
书灵彻底沉默。
因为它感受到,乔泠的身体数值在极速降低。
它也知道这是乔泠在控诉,不合理的爱和人设,要把她逼死了。
屏蔽了乔泠的体感,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书灵知道。
它不得不努力修复乔泠的身体,这要耗费它很多能量。
但没办法,乔泠要失温了。
此时的她,甚至故意求死,因为这样才能向死而生。
很快,书灵感觉到它没有求生欲。
谢清野被周煜质问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录像的那个人。
他有些生气,因为被架住了。
火就对乔泠发了。
“你不要命了吗,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爱上你的。”
乔泠不稀罕他的爱,被谢清野倒打一耙她也不气。
一个不知道反思,只一味将错误甩给别人。
他丧失了一个人最基本的同理心。
他没救了。
注定是个一个彻头彻尾的纸片人。
乔泠不言不语,走过去拿过那人拍摄的手机,云淡风轻地塞到了顾时州的手里。
他不接。
乔泠嗤笑一声,“看一看回放得了,我可没力气再给你跳一次了。”
顾时州还是没接,他很高,低头才能看到乔泠,他名义上的妻子。
她对谢清野真是善解人意,无有不应。
手都酸了,对方也没接过去的意思,乔泠有些生气了,“还要我求着你看啊。”
这一幕,让谢清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微妙。
乔泠没认出顾时州。
终于,在乔泠脸上耐心耗尽的时候,顾时州接过手机,随手将那个录了像的手机扔进了桌子上的冰盒里。
里面的冰已经融了大半,手机瞬间埋入半是冰半是水的盒子里,发出“咕嘟”一声。
可怜的手机,落得和她刚才跳水差不多的结局。
哪来的疯子啊。
乔泠疑惑看向顾时州,随即就被人用衣服裹住了。
正是那个疯子。
“你欺负手机算什么本事。”
顾时州自认为还算有风度,也在此情此景下被乔泠气得快爆粗口了。
她还是人吗?
都这时候了,她有空替手机抱打不平,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出问题了吗?
顾时州顶了顶后槽牙,发出短促的一句,“疯了。”
没有主语,不知道这句是他说自己,还是乔泠。
乔泠还没来得及问,感觉自己已经腾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