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致华回过神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张俊脸上瞬间布满阴霾。
“离婚?喻舒兰,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他上前抓住喻舒兰的胳膊,眼里带着狠劲,“谁给你的胆子提离婚?还钱全都要?你做梦!孩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生不出儿子,我都没甩了你,还让你过继了两个儿子,你现在想甩手?没门!”
人群中一个大叔站夏致华这一边,吸了一口浓烟道:“小夏说的对,她自己生不出来怪谁?自个儿没有证据就胡思乱想,猜忌文芳,猜忌孩子,就要闹离婚,还要卷走家里所有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看她就是被鬼迷了心窍!”
文芳闻言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哭诉道:“表嫂,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不能拿离婚开玩笑啊……致华哥对你多好,孩子们也叫你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小慧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妈妈啊……”
她说着,狠狠掐了一下夏小慧的大腿肉。
两岁多的小女孩瞬间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试图挣脱文芳,朝着喻舒兰张开双臂。
“妈……抱……”
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小女孩跟文芳根本没关系,她只认喻舒兰一个妈。
弱者往往容易让人动容。
刚刚还为喻舒兰说话的邻居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难道还真是喻舒兰发疯了胡说八道?
“夏家媳妇,离婚这事可不小,要真是误会这么闹可不值当啊。”
“要不你还是再调查调查?如果孩子真不是你的,你再离也不迟啊。”
文芳立刻哭着道:“小慧真不是我的孩子,如果她是,我会主动带着孩子离开,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表嫂,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致华哥呀。”
若是前世的喻舒兰,或许会被这些话打动,犹豫,甚至最终退缩。
尤其女儿还在哇哇大哭,看她的眼神都是依赖。
但现在的喻舒兰,看到她就想到前世那张脸,说她养他们是资源倒贴,死了活该。
她冷漠收回目光,心硬如铁。
“你们不用在这里混淆视听。不是我胡思乱想,夏致华,是你和文芳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我当众戳穿!孩子是不是你的种,你们心里清楚!我的亲女儿是不是被你们换了,你们更清楚!”
“今天大家都做个见证。我喻舒兰,要跟夏致华离婚,是因为他道德败坏,与文芳长期通奸,欺瞒婚姻,甚至可能涉及偷换婴儿,严重伤害夫妻感情,破坏家庭和社会风气!”
她把事情性质拔高,扣上道德和风纪的帽子。
在这个年代,个人的作风问题上升到了组织层面,那是非常严重的。
“舒兰,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得有证据啊。”一位街道女同志谨慎地道。
喻舒兰指向文芳和两个孩子,“活生生的证据就在这里!大家有眼睛都看得到相似!如果这还不够,我要求组织介入调查!查夏致华文芳的老家关系,查他们到底是不是表兄妹,我也愿意配合去做那个亲子鉴定!只要组织上能联系到!”
她态度坚决,毫不退让,甚至主动要求更严厉的调查。
夏致华脸色更难看了。
文芳也一瞬没了底。
调查?一查准露馅!
他们确实不是表兄妹,甚至以前还谈过一段……
夏致华抬眸看着喻舒兰,沉声呵斥:“喻舒兰,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我闹,还是你们做的丑事见不得光?”
喻舒兰寸步不让,“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婚,我离定了!你要不同意,那我就去找你的厂领导,找妇联,找法院起诉离婚!告你欺诈!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看看到时候是谁没脸,是谁的工作保不住!”
夏致华死死盯着她,却只看出了喻舒兰眼里的决绝。
她不是单纯放狠话,而是真的铁了心的要离婚。
这年头,闹到法院离婚,绝对是轰动性的丑闻,他的工作、前途全得完蛋!
这还是那个平时闷不吭声、任劳任怨的喻舒兰吗?她简直疯了。
平日里最热心的王大爷叹了口气,开口打圆场,“致华啊,如果舒兰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是你不对。夫妻过不下去,好聚好散也是有的。至于钱财和孩子……唉,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舒兰一个女人,要是真离了,没点钱傍身也不行……”
另一位街道女同志也道:“夏致华同志,如果你的作风真的有问题,那我们街道和妇联肯定会介入。到时候影响的就不只是家庭了。我看,你们最好还是冷静下来,协商解决。喻舒兰同志提出的要求,你可以考虑一下。”
压力给到了夏致华这边。
喻舒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甩开夏致华的手,丢下最后通牒: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下午一点,要么,你准备好家里全部的钱,跟我去街道办事处申请协议离婚,孩子归你,钱归我,房子我也不要你的。要么,我们就等着厂里、街道、妇联甚至法院来找你谈话。”
“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文芳和三个孩子,“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回那个家。你们一家几口,好好团聚吧。”
撂下这句话,喻舒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