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纪观蘅那双平静却幽冷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让她眼圈都红了。
“好！是我多管闲事！”
她狠狠瞪了喻舒兰一眼，将点心盒子往桌上一放，扭头就冲了出去，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张妈有些不安地看着纪观蘅。
到底是司令千金……该不会给纪观蘅惹麻烦了吧？
喻舒兰则轻轻拍着烟烟的背，面色如常。
“没事了。”
纪观蘅对张妈说了一句，又看向喻舒兰，“你做得对。以后烟烟的事，你负责，不用顾虑其他。”
“是，首长。”喻舒兰应道。
纪观蘅没再多言，转身上了楼。
张妈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喻舒兰小声道：“小喻啊，刚才你可真敢说……那位苏同志，是咱们军区李司令的女儿，心气高着呢，对咱们首长……咳，反正你以后尽量避开点，别正面冲突。”
喻舒兰点点头：“谢谢张妈，我明白了。但只要事关烟烟，该说的我还是会说。”
张妈看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神，心里倒是生出几分佩服。
这姑娘，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有股韧劲和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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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街道办事处那位中午经办了喻舒兰离婚手续的年轻女干部李静，正坐在家里的饭桌前，心神不宁。
“静静，发什么呆呢？快吃饭啊。”她母亲催促道。
“妈，我总觉得今天下午来办离婚的那个女同志，特别眼熟。”
李静皱着眉头，“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离婚的？这可不多见，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父亲随口问道。
“叫喻舒兰，好像没正式工作，以前是家庭妇女……”李静努力回忆着。
“喻舒兰？”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静大伯突然抬起头。
舒兰。
这个名字……
李静的大伯母去世得早，大伯平时严肃寡言，此刻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他和妻子走丢的女儿，就取名叫舒兰。
“对了！长相！”
李静猛地一拍手，“大伯，我越想越觉得，那个喻舒兰同志，长得……长得有点像大伯母！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安静了。
李国铮的手微微一颤，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什么？像谁？”
“像大伯母年轻的时候！”
李静越说越激动，“我看过照片！大伯，您有没有带着大伯母的照片？快拿出来看看！”
李静的父亲和母亲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都紧张起来。
他们都知道，大哥和大嫂当年丢过一个刚满月的女儿，那是大嫂临终前都念念不忘的心病，也是大哥心底最深的痛和遗憾。
几十年来，大哥私下里从未放弃过寻找，只是人海茫茫，犹如大海捞针。
李国铮的手有些发抖，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皮夹，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温婉秀美，笑容恬静。
清丽脱俗的气质，透过影像依然清晰可感。
李静接过照片，仔细看着，又回想下午喻舒兰的模样，心跳越来越快：“像！真的很像！虽然穿着气质不一样，但骨相，尤其是眉眼和脸型，起码有七八分相似！”
李国铮拿着照片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照片，又抬头看向侄女，声音有些沙哑：“静静，你确定她叫舒兰？多大年纪？哪里人？她现在在哪里？！”
“她三十岁，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李静说道：“她刚离婚，好像是从纺织厂宿舍那边过来的……”
“查！”李国铮霍然起身，军人的雷厉风行瞬间显现。
“老张，立刻备车！去纺织厂宿舍！一家一家问，也要把人找到！”
他胸膛起伏，眼中是几十年未曾有过的激动和急切。
“大哥，这么晚了……” 李静父亲想劝。
“晚什么晚！找孩子还分早晚吗？”
李国铮眼里都带着光，“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我一分钟都等不了！”
李静父亲闻言，立刻道：“那哥，我跟你一起去！”
夜色中，军用吉普车呼啸着驶出家属院，直奔纺织厂宿舍。
此时的夏致华试图给三个哭闹的孩子弄吃的，打翻了油瓶，烧糊了锅底，屋里乌烟瘴气。
无尽的烦躁中，三个孩子不是在玩闹就是在哭，让他更加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重重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陌生的询问：“请问，喻舒兰同志是住这里吗？”
夏致华没好气地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几个气势不凡，穿着军装的人。
为首的男人更是不怒自威，让夏致华顿时吓了一跳，气焰矮了半截。
“喻舒兰？她……她不在。” 夏致华有些结巴。
喻舒兰这是闯什么祸了？让人找上门来。
“我们是她的亲人，来找她。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李国铮目光如炬，盯着夏致华。
亲人？夏致华愣住了。
喻舒兰亲人不是早就死光了吗？哪里来的这么气派的亲人？
他忽然想起白天离婚时，喻舒兰那决绝的眼神。
难道是已经有靠山了，才这么有勇气甩了他？
“我不知道。”
夏致华硬邦邦道：“我们今天下午刚离婚。她拿了钱就走了，没说她去哪儿。”
“离婚？”
李国铮眉头紧锁，这才想到侄女是在喻舒兰离婚的时候才发现的人。
这下他看向夏致华的眼神带上了审视和一丝冷意。
屋里孩子的哭闹、狼藉的环境，以及夏致华闪烁的眼神，都让他对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是前女婿的人印象极差。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李国铮已经认定这个喻舒兰就是自己女儿。
长得像妻子，她还叫舒兰，这还不够明显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生女儿以前过的什么日子，都闹到离婚了，肯定过得不好。
想到这，李国铮就心痛不已。
他没有再跟夏致华说话，而是带着弟弟下楼了，去找邻居打听。
给王大爷看了皮夹里的照片。
王大爷一脸吃惊，“像！这可不就是跟小喻一模一样吗！”
李国铮顿时惊喜，转头对弟弟道：“是她！那肯定就是我女儿！”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她平时有没有提过可能去什么地方？” 李国铮急切地问。
邻居有听见动静开门的，探出头来，七嘴八舌：
“小喻是走了，头都没回。”
“她这两年都在家带孩子，没有工作，好像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朋友。”
李国铮的心沉了下去。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
“她在这里，过得好吗？” 李国铮看着这破败的环境，声音有些发涩。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些话不好说道，只含糊道：“小喻人勤快，就是话不多……唉，不容易。”
李国铮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
坐回车里，李国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痛惜，“找！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一定要找到舒兰！”
看这环境，那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他一定要好好弥补这个女儿。
李国梁安抚了一句：“大哥放心，这次一定能找到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