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重新恢复寂静。
喻舒兰看了眼母子二人,很有分寸感,抱着烟烟先回了房间。
烟烟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的想要揉眼睛,被喻舒兰轻柔抓住了胳膊,“姨姨给烟烟洗把脸好不好?手手是脏的,不要随便揉眼睛知道吗?”
经历了刚才那一出,烟烟精神很快蔫儿了下去,却也听话的点了点头,反正无论喻舒兰说什么她都听,也不管听不听得懂。
这副乖巧可爱的样子萌得喻舒兰心都软了,摸摸小女孩的脑袋,去放了热水照顾她洗漱。
楼下客厅的母子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气氛缓和了不少,纪母先开口,说的话却是纪观蘅不耐烦听到的。
“刚才你也瞧见了晓曼,觉得怎么样?”
纪母不想提刚才的话题,免得和儿子再次吵起来,让本就不亲近的母子关系变得更加不好。
“晓曼挺不错,人漂亮也知分寸,她爸是李司令,倒是和你挺配。”
纪观蘅淡漠回应,“不用,我没打算结婚。”
纪母没想到自己都主动转移话题,替他婚姻大事着想,还是得面对一副冷冰冰态度,愈发不满起来。
她实在太了解纪观蘅,从来都是不近人情说一不二的性子,到底是不打算结婚,还是故意和她这个当妈的作对?
恰好这个时候喻舒兰下来,于是那股火气全朝着她去了。
“我饿了,还不赶紧去做饭!”
喻舒兰脚步一顿,看了眼纪观蘅,又看向纪母,沉默了两秒,从善如流的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上辈子经历得多,喻舒兰已习以为常纪母这种性格的人。
毕竟比纪母还要暴躁挑剔的雇主她也不是没遇到过,那个时候她都能照顾得对方满意,更何况一个纪母了。
拿了纪首长这么多钱,不过是做一顿饭伺候一个脾气不好的贵妇而已,有什么难的!
“我想吃什么你就能做什么?”
纪母对儿子不敢撒火,对喻舒兰却极尽刻薄:“我想吃红烧鱼,糖醋排骨,脆皮鸭,狮子头……”
一连串的菜名报出来,显然是完全不看情况找茬。
还是当纪观蘅的面故意挑衅。
纪观蘅直接接打断了她:“妈,您要是实在没事就回去。”
纪母气得额角直跳,“你为了一个外人和我对着干?”
母子二人对峙,喻舒兰很有眼力见埋下脑袋位。
她当然知道纪观蘅不是什么为了她这个外人和自己母亲作对,完全是因为他母亲脾气暴躁太难缠,况且这是纪观蘅家,作为家中的主人也不能见母亲刻意刁难旁人。
纪观蘅不愿与母亲过多周旋,也免得她再发火折腾。
他转身上楼,“别吵到烟烟,住一晚明天让小陈送您回去。”
话音落,身影至位转角消失不见。
纪观蘅都撂下了话,纪母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偏偏也奈何不了什么。
只能生硬地指使了喻舒兰一句,“还不赶紧做饭去!”
喻舒兰:“……”
她看着纪母涨红的脸色,想这是大动肝火的表现,转身去厨房,打算做些给她降火气的菜。
为了纪首长那高额的月工资,这点刁难并不算什么。
厨房再次生火,喻舒兰看了下冰箱里的菜,给纪母烧了姜母鸭,炒了份清淡鲜甜的鲜菇山药,再把煲了一天的莲藕排骨汤热了热,很快就端上了桌。
纪母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缕缕饭菜香窜到鼻子里,她本来就没吃晚饭,刚才又闹了那么一通,现在饿得有点难受,拿着筷子吃了口菜,顿时一哽。
竟然……这么好吃!
姜母鸭开口可口,香菇山药软糯增味,再喝一口鲜甜的莲藕排骨汤,家常菜的风味让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饭的纪母终于清醒过来,看着已经进肚的大半饭菜,挑刺儿的话到了嘴边又不得不咽下去。
这饭菜水平不输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了。
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保姆一手厨艺居然如此老练,还真有一手本事!
纪母吃完一碗饭后放下了碗筷,心里还是不爽,目光落到喻舒兰清丽精致的脸上,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孙女叫的那一声“妈妈”。
当时惊讶得以为听错了,现在想想,怕是她存了别的心思,故意借着照顾烟烟这个机会打纪观蘅的主意。
看到纪母放下碗筷,喻舒兰动作利落干净的收拾餐桌。
纪母靠着椅背,审视着喻舒兰的一举一动。
倒是个利索的,可一瞧见她那张脸,心里又不得劲了。
她看喻舒兰这股劲儿不像是安心做保姆的,反而是奔着做后妈去的,搁这表现呢。
喻舒兰正专心收拾,忽然听纪母带质问的语气传来:“你叫什么?”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喻舒兰顿了下,平静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倒是不错。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让烟烟亲近你的,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想的,观蘅的身份和我纪家的地位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够得上的。”
纪母根本没把喻舒兰放在眼里,先入为主地留下了刻板印象,以至于她格外不喜喻舒兰。
喻舒兰:“??”
一开始喻舒兰还不太明白纪母的意思,听完之后恍然大悟,敢情这是把她当成对纪首长图谋不轨的女人了?
她曾经也有遇上诸如此类的事,倒也不意外,缓缓解释道:“您放心,我是拿工资的,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纪母话被堵住,怀疑地盯着喻舒兰,却察觉不出任何隐藏心思的迹象。
这人这么识趣,倒是她小瞧了。
他们纪家是什么家庭,纪母根本不信会有女人不打纪观蘅的主意。偏偏喻舒兰表情太过坦然,让她想找茬儿都找不到,良好的教养也让纪母做不出大吼大叫甚至动手的举动,心头不由得更憋闷了。
最后纪母起身离开,背影看着怒气冲冲的,喻舒兰毫不在意收回目光继续清理厨房。
说起来,刚才烟烟叫她妈妈,也让她感到讶异。
可能孩子内心是想要妈妈的,所以把感情寄托在了她身上,也把她当成了妈妈。
不过这可不行,本来纪母就对她有偏见,要是真让她怀疑自己对纪首长图谋不轨,这份高薪工作可能不保。
还是得好好引导一下烟烟,避免让人产生误解。
喻舒兰不由自主想起了夏家人,还有曾经的儿子女儿,现在她心里除了留下淡淡的厌烦之外,其余什么都不剩了。不是她对不起夏家人,是他们对不起自己。
喻舒兰收拾好厨房,检查了一遍灶台后回了房间。
客厅熄了灯,黑暗笼罩着整个纪家,宁静的夜晚悄然来袭。
喻舒兰房间里开着一盏小灯,她躺在床头静静看着书,明亮的灯光让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