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洗碗。”路泽言打开厨房的灯，把灶台上的碗碟放进水槽里，打开自来水。
“我已经洗过啦。”林皙吞下最后一口饭团，趿着拖鞋哒哒跑过去，倚在厨房门口，“我吃完就洗了的。”
路泽言摸了摸碗沿，微微有点滑腻，已经比上次要好了。
“我再洗一遍。”
林皙眉头一下皱起，“你嫌我洗得不干净？”
路泽言什么也没说，但沉默就表示默认。
林皙在他背后偷偷挥了一拳。
哼，要不是看他连着上一整天班的份上，她才懒得洗，仇人就是用来折磨的，她脑子抽了才对他生出怜悯之心。
看来还是要狠狠折磨这个狗东西。
她正要走，又听路泽言说：“你把剩下的面包放进冰箱里。”
虽然只是伸个手的事，但是林皙现在的身份可是在折磨死对头。
自己愿意做是一回事，被死对头使唤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是等着被死对头伺候的主儿！哪有被使唤的道理？
“你big胆，你敢使唤我？”林皙震惊道。
路泽言回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算了吧，一会儿我放。”
林皙磨了磨后槽牙，算了，放个面包也不是什么大事。
走到客厅，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一个个往冰箱里放。
放到最后，指尖在袋底触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盒巧克力。
她翻过来看背后的日期，保质期还有小半年，哪是什么临期食品？
林皙偏头朝厨房里看，“路泽言，你又乱花钱买巧克力了？”
“没有。”
路泽言擦着手走过来，接过巧克力看了一眼，皱起眉。
下班时是于芳芳递给他的袋子，说店里清出来的临期食品两个人分，他也没仔细看里面装了什么。
“应该是我同事放的。她让我拿回家，我没细看。”
林皙抬眼，“男的女的？”
路泽言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据实说：“女的。”
林皙抿了抿唇，把巧克力放进冰箱，转身回了卧室。
夜渐深，老旧居民楼外只剩掠过的晚风，连虫鸣都淡了。
路泽言洗漱完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反复回想起之前那一幕。
林皙抬眼问他“男的女的”时眼里的谨慎，还有他说“女的”之后，她瞬间抿起的嘴唇。
那模样，明摆着不高兴了。
路泽言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心里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林皙吃醋了。
……
第二天林皙没出门，路泽言吃完饭，给她留了晚上的饭菜就上班去了。
小胡按林皙要求送来的报告堆了一桌，沙发上也有。
林皙从土壤监测数据看到客流分析，看得她头皮发麻，到最后那些数字在眼前打转，胀得眼睛发疼。
她把文件一扔，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不燥不烈，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适合出去散步。
她换了衣服，拿着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外面阳光铺得天地透亮，楼道里却阴暗潮湿，暗沉沉地不见暖意。
楼道里飘着浓浓的烟味，走到二楼，那个骨瘦如柴的男邻居果然又蹲在家门口，靠着墙壁吞云吐雾，脚边已经积了几个烟头。
男人看见她，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哟，妹妹要出门呐？你男朋友中午才走，你怎么没跟他一起？”
视线和烟味都让人不适，林皙没搭理他，脚步没停，几乎是小跑着冲下最后几级台阶。
林皙漫无目的地散步，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路泽言打工的那家便利店附近。
鬼使神差，她站到了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远远望着便利店的方向。
这会儿店里人不算多，路泽言穿着便利店的蓝色工服，站在收银台后扫码。
他身边是个同样穿工服的女生，两人之间隔着小半臂的距离，偶尔女生会偏头跟他说两句话，路泽言淡淡回复，谈不上疏远，也谈不上亲近。
客人进进出出，林皙看见好几次顾客买完东西逗留在收银台前，笑着跟路泽言说话。
离得太远林皙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以林皙的经验，应该是顾客找路泽言要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路泽言有没有给。
看了一会儿，林皙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像个疑神疑鬼的妻子一样，跑来监视他？
她转身准备离开，便利店里的路泽言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穿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林皙一惊，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见路泽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什么，推开店门朝她走来。
他身姿挺拔，在街道上格外显眼，他快步穿过斑马线，径直走到林皙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路泽言问。
林皙被他看得有点不在，“散步啊，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不能来啊？”
路泽言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头微动，昨晚那个猜测越发清晰。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动了一下，有点意外，也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能来。”路泽言平静地说：“既然来了，进去坐坐吧，外面有风。”
虽然阳光大盛，但吹风的时候还是有点凉的。
林皙犹豫了一下，又觉得现在走反而显得心虚，便扬起下巴，“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啊，不算我打扰你工作。”
“不算。”
路泽言率先往回走，林皙跟在后面，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
于芳芳从路泽言出门就一直看着，两个人过马路的时候都没有牵手，看样子感情也不怎么好。
不过路泽言的未婚妻长得是真漂亮，漂亮到看着都让人觉得酸。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艳俗，而是清清爽爽，妆都没化，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气质更是出众，随意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对方看向她，于芳芳才慌忙收回视线。
“这是我同事，于芳芳。”路泽言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林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