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45:59

沈宝珠有些丧气,这时,屋外有了声音。

崧蓝在外面给几位姑娘问安,听声音,还不止两个人。

沈宝珠连忙坐正,移到了外间的小榻上,刚坐好便见着帘子被掀开,以谢文钰带头,后面是谢文蓉和谢文琦。

“见过几位表姐。”沈宝珠起身招呼一句。

谢文钰叫她赶紧坐下,谢文蓉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低头看一眼她的脚,见那脚踝上裹了布,肿了些,随即扑哧一笑:“表妹莫不是今日听陈先生讲学吓着了,故意跌了脚不去听学吧。”

谢文钰皱眉轻轻喝斥:“二妹妹,休要胡言乱语。”

却看谢文钰说完了这句话,谢文蓉有些不服气,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谢文琦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瞧着她们都不说话了,便轻轻开了口,问沈宝珠:“表姐的脚还疼吗?听说是大哥哥瞧见了表姐,让人把表姐送回来的。”

这话却也没错。

沈宝珠想了想,道:“方才已经上了药,现下不怎么疼了。”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大表哥似乎要出府,见着我摔在那儿,就叫人找婆子把我背回来了。”

半句不提见着谢庭英的事情。

“你这脚也该好好休养,既然这样,陈先生那边我替你说一声,过几日再去。”谢文钰道。

“多谢大表姐。”沈宝珠笑了笑,感恩言谢。

谢文琦忽然说着:“表姐可要快快养伤,再过几日就是府上的赏花宴了,到时候府里可热闹了。”

之前沈宝珠也听人说过一嘴府上的赏花宴,邀了燕州不少名门贵家,既是给府上的年轻姑娘们一个露脸的机会,毕竟除了大姑娘谢文钰定了婚,年底就要出嫁,府上别的姑娘都没有相看人家。另一则,也是为着府上的年轻公子,关键是大房一脉的两位公子都不曾定亲,谢老夫人这才叫人准备了这个赏花宴。

原是因为守孝不曾议婚,后来就是谢明胤自己无心嫁娶一事,他既无心,谢老夫人自然要给他张罗着,不然眼看着明年都要满二十五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把谢老夫人急得团团转。

今日听谢文琦说起府上的赏花宴,沈宝珠也自觉是个机会,于是笑道:“多谢表妹关心,大夫说了这伤养几日就好了,应当不耽误看花儿。”

“那就好那就好。”谢文琦拍着胸脯小声着念道。

知微院隔壁的映雪斋内,谢文苒气得撕了两本书,她身边的红英和冬凌急忙上前拉住她,口中不住劝道:“姑娘姑娘,莫要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叫隔壁听见更是小人得志。”

“她敢!”谢文苒怒道,斜眉瞪眼地把书摔了。

“她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货色,哪儿学来的那些个书画技艺,竟比我这个正头小姐都作的好,在别人家里还不知道收敛,怪道我一看她就不喜,也是四哥哥多管闲事——把她领回府来做什么!”

如今隔壁院子里正聚着人,谢文苒说着这话也强行压着声儿,怕被人听见,只说完了也不见消气,干脆一转身坐回椅子上接着道:“府上的姑娘们就我琴棋书画差些,现在她来了,我还是那最末等的,她凭什么啊!”

红英巴巴地把书捡起来,只听冬凌在一侧劝慰她:“姑娘和她比什么,她那个身份,往后能嫁个商户就算是不错的了,姑娘可是要嫁入高门的,往后不说见不着面,就算见了,姑娘身份高贵,她还要给规规矩矩给姑娘行礼的。”

她们跟着三姑娘,也最是知道三姑娘是个嫉妒心重的,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哄她高兴,冬凌哄完,见她面色稍霁,总算是松了口气。

红英把书放好,凑过来与她轻声道:“姑娘不知道,那沈家的表姑娘原先家里也算是殷实,她父亲早年考中了举人,后做了知县老爷家的主簿,只后面表姑娘的双亲接连去了,这才被她大伯一家惦记上,才有了今日这际遇。”

谢文苒听罢,眉头挑起,颇有几分思索架势,问红英:“这些事儿我都不知,你怎知道的。”

红英笑着:“姑娘每日忙着听学绣花,哪能知道这些腌臜事,这些不过是前头几年有一个婆子来给徐姨娘传消息的时候奴婢刚好听见了,本也没放在心上,如今这位表姑娘入了咱们府上,奴婢这才想起来先前听到的。”

谢文苒点点头,嗤笑:“原有个当举人的爹,区区举人罢了,我哥哥来年春闱上定能中榜,有什么好得意的。”

丫鬟自然都是顺着她的意的,连声应是。

“只她今日扭了脚,还偏巧碰上了大哥哥,大哥哥也是好心,照我说,真该叫她一瘸一拐地自己拐回院儿里来。”说罢,谢文苒愤愤拧了两下手帕。

“可不是嘛,扭了下脚,其他姑娘都去看她,真是给她脸面。”冬凌附和着道。

又说了几句出出气,歇了一时片刻还不到用午膳的时候,房门外有丫鬟进屋里道一声:“姑娘,华翠阁送来了新的首饰样式,叫姑娘挑拣挑拣。”

这一话说得谢文苒起了兴致,连忙把人叫进来。

不多时,却看进来两个婆子并一个衣着打扮艳丽的妇人,进屋奉上几个宝盒,将将打开,里面是连对儿的珠钗首饰,只有些地方是空了的,显然已经是被人挑过了。

对此,谢文苒虽不大乐意但也已经习惯了,毕竟如今管家的是二夫人,二夫人当然要先紧着她那嫡女,也怕旁人说闲话,便又说照着长幼齿序叫姑娘们挑首饰绸缎,想一想后面还有谢文琦也要挑她剩下的,心绪又平了几分。

一连挑了两对珠钗、一支金簪、一支海棠绒花簪和两对耳坠,她停了手,心满意足地对着几人道:“行了,这些剩下的就拿下去给我那四妹妹挑吧。”

待几人出了映雪斋,一时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幸好方才没将东西全摆上去,留了些在身上。

她们是知道府上几位姑娘们的性子的,往日里来送首饰,都是这位三姑娘最不好伺候,既挑剔,又贪心,指着底下是一位年纪小的四姑娘挑她剩下的,每每都是要让自己挑尽兴了才是。

今日却不同,听闻府上还来了位表姑娘,方才她们才特意藏了些首饰在身上,如今又原样装回去。

不过出院门的时候却犹豫了,因为那位表姑娘就住在隔壁院子,四姑娘却住在靠北侧院,要从这儿出去。

先给表姑娘挑倒是方便,就是坏了规矩。

想了想还是从知微院门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