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宝儿委屈诉说,思思和念念相视一眼,两人快速把手里的包子吃完。
按照以往经验,只要发生这种情况,两人手中的吃食野果,必定会在下一瞬,就到陈宝儿的手里。
她们的爹不会信她们,只会信陈宝儿,即便这是陈宝儿演戏。
“这么巧,我家思思和念念也没有爹,清河县有多少没有爹的孩子,所有人都要围着没有爹的孩子转吗?”
姜月芽的话,把陈宝儿的话术堵得一噎,前些年原主为了讨好陈书,处处忍让林巧儿母女。
现在她可不是原主了,这种心机放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同样,这话落在陈书的耳朵里,心里烦躁,很不舒服,再怎么样,他都是大丫二丫的生父。
“姜月芽,你永远都是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大丫二丫跟着你,有样学样。
宝儿是她们的姐姐,她们不学古人让梨就算了,还故意嘲讽宝儿,让人忍无可忍。”
姜月芽双手环抱,走到陈书面前,她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清冷的面庞盯着面前的人看良久。
陈书长得浓眉大眼,温润白净,个头不胖也不瘦,全身上下透着读书人的书卷气。
可做出来的事,却让人大跌眼镜。
陈书被姜月芽这样盯着,他侧头,这么多年,姜月芽对他是什么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在少年时期,心里就只有巧儿了。
本以为姜月芽会像以前那样,听懂他的意思,把大丫二丫手里的包子拿过来讨好他。
怎么也没想到,姜月芽一句话,让他红了脸。
“陈书,陈宝儿,你们两个很馋吗?”
姜月芽的声音可不小,周围人都能听到,几人被周围人的视线看着,陈书和陈宝儿转头望向周围,只觉尴尬无比。
“姜月芽,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对着我女儿说古人让梨的典故,不就是想让她们把手里的包子给你,和大哥的女儿吃吗?
这不是馋是什么?你们馋就要别人把吃的给你们?你们是谁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馋,乞丐还知道讨好乞讨,到了你们两个身上,就直接威胁上了?”
陈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月芽居然把他比喻成乞丐,岂有此理。
“姜月芽,你......你......”
“我什么我,你很馋的话,也可以找路边小贩乞讨,街道店铺里面要啊,你们不是脸很大吗?不敢我可以帮你们啊?”
姜月芽说完,对着离他们身边最近的包子铺老板叫道。
“店家,这两人馋了,想白嫖你们包子吃,要不要送他们一两个,这女孩子没有爹哦!”
陈宝儿扯了扯陈书的衣袖,羞红了脸,她怎么也没想到,任由她和她娘拿捏的姜月芽,居然胆子这么大。
丢死人了。
店家往外面看了一眼,姜月芽可是她今日最大的客户,面对想白嫖的人,她面相都变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没爹的人多了去了,个个来要吃,我们这个小店还活不活了?
这郎君一表人才,看着是读书人,现在读书人会站在道德上指责别人了吗?
你是哪个学院的人?我倒想去问问你们夫子,如今是这样教书育人的?”
店家老板的话,字字珠玑,让陈书回神,他已经把姜月芽给休了,还给大丫二丫写了断亲书,除了那点相连的血脉,他们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现在姜月芽也不会在围着他转,她如今是外人了。
“我们想要什么会自己买,不需要你在这大呼小叫。”
“宝儿,你想吃什么,二叔给你买。”
本想扳回面子的陈书,刚转身要走,姜月芽一个箭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一个要面子的讨厌之人,在他尴尬的时候,不讨债就不是姜月芽的风格了。
“等等,你有银子养别人的女儿,那是不是也该还我的银子,你为了读书,花掉我十两银子的嫁妆,还把我休了,我好惨啊......”
周围人开始都不知道这陈书和姜月芽是怎么一回事,但被姜月芽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男的不但用了光妻子的嫁妆,还休妻,现在又养别人的女儿,简直人渣,无耻下流。
“现在的读书人怎么这样?他穿的衣服样式,是秀才吧?”看热闹的外人说道。
“男人啊,有点前途就抛弃糟糠之妻。”
“没错,犯了七出这条才能休妻,这位娘子穿的衣服都要烂了,双手粗糙。
女儿还生了两个,这嫁妆也全部拿出来给家里人用,这一看就是勤劳,为家里一心一意的女子。”
外人你一言我一语,陈书眨着眼睛,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本来他娶姜月芽就是为了银子,当初要不是姜月芽带来的十两银子,他的学业早就废了。
姜月芽还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他就算不喜欢姜月芽,但为了面子,也不能休了她。
可巧儿如今怀有身孕,又是个儿子,他要是不娶巧儿,巧儿伤心过度,体弱的她难以保住孩子。
他娘为了这个儿子,逼迫他休了姜月芽,绝食三天,对外说被姜月芽虐待,才有了他休妻的理由。
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谁让姜月芽生了大丫二丫后,就再无身孕,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才会导致这个后果。
陈书在心里做了一大堆心理活动,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陈书,这欠条我随时带在身上,还我嫁妆,还我银子。”
陈书脸色通红,心中对姜月芽还有怨气。
“姜月芽,非要弄得这么难堪吗?”
姜月芽根本不在乎,丢面子的人又不是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耍赖?还是要留着银子去养别的女人?”
周围人指指点点,而且姜月芽还真的从衣襟中拿出了欠条,他辩无可辩。
“行,我还你......”
陈书把衣襟里的荷包拿出来,里面是他今年要交的束脩,还有巧儿银簪当来的银子,总共三两。
“这三两你先拿着,剩下七两我一定还你,我陈书说到做到。”
拿回三两是三两,姜月芽把银子倒出来,荷包丢回陈书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