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完是多久还完?一年还是两年,还是想等百年之后,用纸钱还?”
“我......”
姜月芽抬手打断他要说的话:“我给你银子的时候,痛痛快快,你还我银子还要分期。
你是读书人,门路也多,我和女儿更需要这些银子,以后你每个月还我一两。”
陈书能说什么?
他虽然不喜欢姜月芽,但陈家算计休了姜月芽一事,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愧疚。
“我会努力把银子还给你。”
“好,到期不还,我会带上我们姜家所有人,去陈家村上门要债。”
所有人都觉得,姜月芽拿回嫁妆,是天经地义的事。
银子也给了,陈书看都没看思思和念念一眼,带着陈宝儿就要走。
“陈叔叔,我叫姜思思,妹妹叫姜念念,下次见面,不要叫错了。”
这话让陈书的脚步一顿,姜月芽也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思思这次直接上大分,生父做到如此份上,他就不配让自己的孩子,叫他父亲两个字。
陈书这次的目光,终于正视两个孩子,她们抬头挺胸,脸上没有生气,也没有怨怼。
那是一种从心底下定决心不认他这个生父了,叔叔二字让他心头一凛。
他并非真的想跟大丫二丫断亲,只是想先让巧儿稳住情绪,加上当时姜月芽和姜石头闹得太大。
断亲书只是权宜之计。
“知道了,姜思思,姜念念!”
陈书抬头看着姜月芽,思思念念这两个名字,姜月芽心里果然还没放下他。
陈书走了,他不能让姜月芽打扰他和林巧儿的日子,只要姜月芽还喜欢他一日,他就烦姜月芽一日。
陈书回到他和灵巧合租的偏僻小院,他在一位夫子名下学习,每月的束脩是五百文。
住在清河县也方便他求学,这几年他把林巧儿也带来这里照顾他。
刚回到小院门口,陈宝儿红着双眼跑进院子里面去,林巧儿缝着小孩的衣服,看到两人脸色不对,放下手中的活。
“宝儿这是怎么啦?怎么哭了?”
陈宝儿用眼神余光看一下陈书,林巧儿瞬间就知道这是跟陈书有关系了。
“没事,你先回房间去,等会吃饭娘叫你。”
陈宝儿进去了,林巧儿浅笑上前,理了理陈书有些皱了的衣襟。
“二叔,我让你去买的米和布呢?没买回来吗?”
在陈书面前,林巧儿始终都是温柔善良,且善解人意的一面。
“没有,我遇到姜月芽了,那三两银子,我先还给了她。”
“什么?”
“你把我当银簪的银子,也还给姜月芽了?”
林巧儿心里瞬间堵住着一口气,以前她和陈书在清河县,什么都不愁,家里婆婆也支持他们在这求学。
没有银子,总会找出银子出来给他们生活,而姜月芽为了讨好陈书,会在大冬天的去给别人浆洗。
现在她怀有身孕,找婆婆要点银子,婆婆居然拿不出来,她不得已才当了银簪。
“巧儿,你知道我不是个薄情之人,你也最喜欢我这一点,我心里虽然没有姜月芽,但当初要不是靠着她的嫁妆银子,也没有今日的我。
她在姜家生活,恐被哥嫂为难,还有大丫......”他话语停顿,纠正道。
“还有思思和念念跟着,我若不还银子,等以后我科举后,被有心之人拿这事来说。
抢夺妻子嫁妆,饿死孩子,即便我成了状元郎,也会因为品行不端被人诟病。”
林巧儿能说什么,盛安朝素来有肩挑两房的事情,或是像他们这样,兄死后,弟娶嫂,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他们情况复杂一些,陈书休了姜月芽才娶她,别人背后总会说一些不好听的。
“我明白的二叔,毕竟月芽妹妹可怜,只是你把银子给了她,我们家就没米下锅了。
我肚子里的儿子,还没有新布,我又帮不了你,是我对不起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林巧儿一边往陈书怀里靠,一边抚摸还未隆起的小腹。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她这样,陈书都会对她心软,心疼她和她的女儿。
“没事,我答应帮王公子抄书,等我抄完会有五十文,够我们买米了。”
林巧儿温和的点头,但她垂下的眼眸,透着对姜月芽的恨意,三两银子,那可是足足三两。
姜月芽嫁来成家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给成家多少银子了,现下非要对这十两嫁妆斤斤计较,就是故意为难他们。
等她得空就回陈家村,让婆婆去把银子给要回来,三两,足够婆婆去姜家大闹一回了。
“二叔,你抄书辛苦,我来给你研墨,像以前一样。”
陈书牵着林巧儿的手,虽然林巧儿比他大三岁,但从少时,就是林巧儿照顾他读书。
大哥早亡,两人在日夜相伴中,早已情根深种。
“好啊,红袖添香,美人在侧。”
林巧儿算不上美人,已经三十岁了,只不过在陈书心里过于美化她。
陈书坐着,林巧儿研墨陪伴,十一年了,当年她刚怀上陈宝儿,陈武就意外死亡。
为了在陈家站稳脚跟,婆婆出去干农活,她在家洗衣做饭,伺候读书的二叔。
那时陈书才十六岁,人聪明,读书好,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寡妇,想要带着孩子再嫁,怎么可能还找到比陈书更好的男人。
日夜照顾,体贴温馨,两人慢慢开始无话不谈。
几个月后,她生下女儿,陈书为其取名,陈宝儿,如同亲生骨肉一般疼爱。
从那个时候起,林巧儿就发誓,此时不拿下陈书,更待何时?
她带着女儿,柔弱不能自理,激起陈书对他们的保护欲,两人偶尔上的身体接触,让刚长大的陈书对她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她一步步带着陈书沦陷在自己的温柔乡里,面对自己的精心设计,一个男孩怎么可能不动心。
短短半年,两人便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如影随形。
别人都说两人后面会成亲,可是收成不好了,陈家留下的良田已经卖了大半,婆婆也病倒。
那年陈家拿不出一文银出来,要么婆婆病死,要么陈书放弃考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