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浮在唇角,眼底却淬着冷光,看向林雨桐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林大小姐说的是,我虽比林四小姐小一岁,也知道她这样在别人家当众撒野,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林大小姐应该也是在反思,为什么我二姐能把不服管教的我教育好,你却约束不好自己的妹妹吧,是林家的家风问题吗?
当然,林四小姐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必引以为戒,日后在外谨言慎行,不给我二姐姐添麻烦,也不会学那些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却行挑拨离间之实的事情,那样的人,才真是……其心可诛。”
话音落下,前厅死寂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林雨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上众人审视的目光,再看容黛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容薇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阿黛,真的不一样了。
容黛对众人盈盈颔首:“各位长辈,阿黛年幼无知,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我身体还有些不适,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转身时,她与容薇对视一眼,走出大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面子算是挽回来了。
但不知为何,从刚刚在前厅开始,那种让她背脊生寒,浑身发虚的感觉再次如影随形,就仿似……
她停住脚步,顺势回身,倏然就对上了不远处那双漆黑深邃,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眸子。
容黛心脏骤然狂跳,差点冲破喉咙!
是战北枭,他怎么没走?看起来……似乎也没事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寒潭,瞬间让她想起那天他从情潮中醒转,审视她时的冰冷。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往后院而去。
那仓皇的背影,让回廊里的战北枭眉心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胆小怕生?
这四个字,与她刚刚在宴客厅里那副看似温婉乖巧,实则运筹帷幄的模样,毫不沾边!
容黛。
呵。
容黛回到房间后,打死都不肯再出房间半步了。
下午三点多,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来吧。”
容薇推门而入时,容黛正伏在案前,对着一本英文教材蹙眉,手边还放着字典。
“二姐?”容黛闻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站起身,姿态明显跟从前跟她作对时不同,眉眼间都显出几分亲昵:“你忙完啦。”
“嗯。”
容薇盯着她看了片刻,自从容黛来了港城后,两年间就没有消停过,这半个月她太安分,安分的让她都有些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装的,直到刚刚……
容薇眼底的审视淡去了些许,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这是爷爷奖励你的,你今天做得很好。”
容黛看到红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那种看到实实在在的保障时发自内心的光彩。
她接过,主动挽住了容薇的手臂,姿态和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往日从未有过的亲昵。
“谢谢爷爷,也谢谢二姐,没有二姐先在前面撑着,那我今天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言语中的依赖和认可,让容薇心中又软了许多,“给战老爷子做衣服那件事,你确定可以?需要帮手吗?”
“我可以的,尺寸方面就麻烦二姐了,”容黛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二姐,港城这边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接到高定刺绣的活儿?”
容薇蹙眉:“你缺钱?那就去找管家提,或者跟我要也可以。”
容黛摇头,神情认真,“不是,我是闲着无聊,想靠自己赚点钱,今天的事让我明白,我在家里太弱,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我只有自己能成长起来,才能堵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这番话说到了容薇的心坎里,她欣赏有野心、懂自立的人。
“回头我让人帮你去查一查,不过眼下,你先安心把战老爷子的衣服做好,战家在港城的地位你应该明白,这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啦,对了,二姐,佣人说,今天前面战七爷出事了?”
“是啊,孙家落败,要找个靠山,那孙小姐剑走偏锋给七爷下药,想借爬床上位,只可惜……”
“她怎么样了?”
容薇低声:“听阿琛说,她被送去红楼接客了,而且七爷下令,只能让他接港城最底层的客人,直到哪天,她得了脏病,再……”
她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容黛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所以,自己是不是还得庆幸,上一世还算运气,没受折磨和羞辱,直接死了个干脆?
“阿黛,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七爷这样的人不能招惹。”
远离战北枭,明哲保身。
容黛收敛思绪,起身走到一旁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绣满紫薇花的钱包,递给容薇:“二姐,这是我今天刚刚做好的钱包,送给你。”
容薇忽然想起早上时,容黛就在院子里给这块同色系的布料刺绣,原来是在给自己做钱包。
她接过展开打量着,这是个四层的折叠钱包,每一个夹层竟然都有刺绣,不得不承认,容黛的绣工和手工都是真的好。
“我会用的,绣工很好。”
“二姐不嫌弃就好!”容黛的笑容更甜了几分,不谄媚,只有几分娇。
“爸还在等我商量工作上的事情,我得先回去了。”
“好,二姐别太辛苦,注意身体。”
容薇:……
容黛变了是好事,但她变的方向乖巧的让她有点……不适应了?
她离开后。
容黛将红包握在手中捏了捏厚度,心中稍安。
这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必须用在刀刃上。
入夜,容黛睡得极不安稳,战北枭那双嗜血的眸子,反复出现,她一遍遍的从睡梦中惊醒。
手探到枕头下,握住红包的时候,才能安心几分。
容薇平常很忙,自己也不能一味的只依靠她给自己寻找门路。
所以,明天她就抽空出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自己寻个赚钱的机会,只是一定要绕开所有战家的产业才行。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她就出门了。
家里有三辆车,其中两辆被父亲和二姐开去公司,另一辆爷爷一会要用,她干脆自己步行出门,打算坐公车到处走走。
可她才刚走到路口,一辆白色轿车忽然越过她停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侧身往路边躲了躲继续前行。
车上走下一个年轻男人,对着容黛的方向颔了颔首:“容三小姐,我家先生请您上车。”
容黛:……
“你家先生?”
拦路挡人,多冒昧啊。
她弯身想要看看是谁,车窗深暗,当她隔着玻璃,与那人对上视线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不自觉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攥着衣摆。
战北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