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黛很是淡定:“我在家里也被提防着,这种看不上别人的话,我是没资格说的。”
陈铭荆蹙眉沉默了片刻,还在思考对策,就听容黛又开了口。
“而且,陈铭荆,如果我没有猜错,即便没有我,你家里应该也不会允许你喜欢的那位小姐进门吧,不然他们也不会明知道我名声不好,还让你跟我联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分析一下利弊,你无法脱离陈家的身份,所以只能为爱不停地跟家族对抗,即便这件事与你那无辜的母亲没关系,可你的事情最终也依然会成为你父亲厌恶你母亲的理由,他们会说你母亲,没有教育好孩子。”
陈铭荆不得不承认,她分析对了。
甚至不需要走到最终那一步,现在他父亲就已经在频繁指责母亲了。
原本就不受宠的母亲,在家里成了所有人都可以戳脊梁骨的存在,他很愧疚,所以今天才会同意来相亲的。
可他原本也只是想怂恿着容黛主动拒绝自己,没想到……
他再次看向容黛:“弊说完了,利呢?”
“我的情况你了解过吧。”
“听我妈提过一些,说你在行为上……”陈铭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有些不拘。”
“不拘?”容黛笑了笑:“陈四夫人倒是挺给人留情面的,我之前很恶劣,为了跟家人置气做了很多混蛋事,当着我二姐的面撩拨我的准二姐夫,还给好几个名门贵少写过情书,丢尽了容家的脸面。”
陈铭荆盯着容黛看了片刻:“你看起来很通透,不像是这样糊涂的人。”
“我以前的行为,现在自己想来也觉得挺可笑的,怨恨家族,试图把家里搅个天翻地覆,可殊不知,若家族真的出现危机,我在这港城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她自嘲地说完摇了摇头:“陈铭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家既然都愿意让你跟我这样的人联姻了,想必若是你不同意,他们也还是会继续给你找下家的。”
这是必然的。
“所以呢?”
“你已心有所属,同样地,我也不喜欢你,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你的意思是……”
“我们假订婚,我给你打掩护,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也可以把你的心爱之人当金丝雀养在任何地方,哪怕闹出私生子我也无所谓,但你们绝不能闹到我和双方家人面前。”
陈铭荆盯着容黛看,那眼神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似乎只是在衡量这件事的可行性:“那你想要什么?”
“自由,结婚后,我们不做真夫妻,彼此也互不干涉,而且我只能跟你演十年的夫妻,十年后,我们必须借口感情不和离婚。”
陈铭荆蹙了蹙眉,“浪费十年时间,搭上婚事名声,只为一个自由?这合作似乎我获益更多,所以,我不敢相信你。”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我跟你处境一样,即便不是你,也会有李少,王少,与其被家里防着送来送去,倒不如给自己找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安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掌控这十年的人生。”
容黛说完站起身:“这个提议你可以回去跟你的心上人商量一下,若不接受就算了,若接受,你直接让陈家人来容家说亲即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对陈铭荆微微点了点头,离开,出门后叫了辆计程车,来到了位于九江的容家服装店。
她一进门店员就有些头疼,因为她每次来店里,都像是土匪进了村,看到什么新款都要。
可这次她没看衣服,而是问:“我二姐是不是在这儿?”
店员:……
这次不是来抢劫的,是来找二小姐麻烦的呀。
经理立刻道:“二小姐没在。”
话音才落,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容薇背着包走了出来。
看到容黛,她有些意外:“你不是相亲去了?”
“相完了,”她白了店员一眼,骗她!
店员尴尬一笑,立刻去忙了。
容薇询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人长得很周正,斯斯文文的,不粗鲁,明知道我名声不好,也没对我说难听的话。”
“那你是看上了?”
“我都行,他们陈家没意见就可以了。”
容薇愣了一下,盯着她蹙紧眉心。
容黛狐疑:“二姐你怎么这么看看我,有什么问题吗?”
“阿琛约我去赛马会,一起吧。”
两人昨天刚吵完架今天就和好了?
果然是真爱无敌呀。
“你带我去?那准姐夫估计得烦死,毕竟他看在你的面子上,又不能对我这个讨厌鬼骂什么难听的话。”
容薇被她逗乐:“不会的,你不是改了嘛,走吧。”
容黛想了想,倒的确可以去看看,今天那里有个赚钱的机会得抓住。
她跟着容薇上了车,容薇开车,她自然坐在了副驾座。
车子驶离店门口开了好一会儿,容薇才问:“阿黛,你没相中那个陈铭荆吧。”
容黛转头看向她。
容薇也趁机看了她一眼:“喜欢一个人,提到他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眼里是明亮的,嘴角是上扬的,可你平静的过分了。”
容黛笑了笑,没说话。
“你是为了让爷爷和爸爸安心,才决定同意跟对方在一起的?”
容黛犹豫了一下:“二姐,爸爸不喜欢我,我留在容家,很碍眼。”
容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阿黛,爸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不,他会表达,他对你和大姐都很慈爱,他只是,不喜欢我。”
容薇叹了口气:“对不起。”
“没事,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不是小孩了,对已经知道且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没多在意,我只是觉得,我如果嫁出去的话,他应该会挺高兴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随便把自己嫁了,嫁人还是要嫁自己喜欢的人。”
“二姐,你相信吗?人可以跟不爱的人很平稳地度过一生,但却很难跟爱的人毫无怨念地共度一生。”
“怎么会?爱可抵万难呀。”
什么爱抵万难,都是恋爱脑们编织出来的瞎话感动自己用的罢了。
“不爱可以宽恕,但爱却只能苛刻。在我看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能如何呢?他若不够专一,娶了一个又一个,我会质疑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他的心,会伤心难过,会疯!
但如果我嫁给我自己不爱的人,我的要求就会降低,只要对方达到了这低要求,我就会有幸福感,陈铭荆看起来与那些花花公子不太一样,我觉得还挺好的。”
容薇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认可容黛的话,也因为这话,她心里堵的难受。
为自己选了个明明爱自己,却注定无法专一的男人。
也为了容黛忽然变得如此通透,让人有些心疼。